第131章(2/2)
“栾嘉言,”沈砚慢慢站起来,“我认得你。”
去年沈砚去岭州治灾,少不了要跟士绅们打交道。当时程家闭门不让进,还是栾嘉言出面调停接待。
栾嘉言低着头说:“殿下能记得,是小人的福分。”
“你春和六年就做了举子,本该入岭州衙署,却被贪官污吏抱团排挤,只做了个小小的掌簿。你郁郁不得志,干脆转投程老将军门下,成为程家的幕僚……”沈砚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匍匐的栾嘉言面前,单膝后撤,蹲下来,将栾嘉言扶起来,“栾先生既得程老将军赏识,应当也见不得程家百年忠烈的名声,会在程宏此等纨绔的手中吧?”
栾嘉言听到这些话,忽然想到自己刚到岭州时的样子。
他本是乡中唯一的举子,连县令都敬他,可去了岭州,遍地龙凤,他被豪绅子弟排挤在外,每日只能做些记事算账之类的杂活。
日复一日,他浪费自己的青春与抱负。
终于,他因算粮草算得极快,得到程老将军的青眼,成了程家的入幕之宾。他拿程老将军当恩人,尽心辅佐老将军的孩子、程家的少主。
可惜程宏天生跋扈,又得程老将军溺爱,一天似一天荒唐,竟以虐人为乐,喜欢收集下人的指骨,当做珠串把玩。
沈砚的鞋停在栾嘉言面前,他抬起头,只见瑾王还似去年那般端方如玉,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杀气。
栾嘉言的手蜷缩了一下,他的两只手都失去了无名指,被拿去当成了程宏的玩物。
沈砚隔着袖子,触盆着他的断指:“程宏滥杀无辜,尤爱看人手指尽断、痛不欲生的样子。这种畜生,不可能特意派栾先生前来,传一句书令史‘病逝’的假话。”
栾嘉言长长叹了口气:“是。”
沈砚早有所料似的。
栾嘉言重重磕下头:“瑾王为民计议,在岭州开河工、平水患,如今又起南方十七仓,广发赈灾粮……栾某不才,在程家为虎作伥数年,眼见书令史枉死而无法,特来请罪。”
沈砚说:“你拿什么请罪?”
栾嘉言从怀中掏初一串钥匙:“我这有银库的钥匙,一共十万两白银,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