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云舟垂银翼,清茗辨暗谋(2/2)
林墨钓了小半桶银翼鱼,刚把火弄小,就闻见风里飘来一股极淡的麻味,混在茶香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是软筋散,无色无味,只有下到热茶里,才会透出点极淡的麻意,吃下去半个时辰就会浑身发软,连剑都拿不动,要躺整整一天。
他往茶房的方向扫了一眼,方才那两个黑风谷弟子,正跟两个穿杂役衣服的人凑在一处,鬼鬼祟祟往茶壶里倒东西,倒完了还晃了晃,脸上全是阴笑。林墨挑了挑眉,收回目光,继续钓他的鱼。这点下三滥的手段,还不用他出手。
没半炷香,就听见舱里传来脚步声,杂役端着茶盘挨个送灵茶,弟子们走了半天路,正渴着,端起来就要喝。苏清鸢坐在窗边,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没接,目光落在那杂役不停发抖的手上——这人她见过,早上送早饭的时候手稳得很,端个茶盘抖什么?再想起林墨方才说的“入口的东西多看看”,她凑过去闻了闻,茶里果然有一丝极淡的麻味,和她以前在医书上看见的软筋散味道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旁边的萧凌天,递了个眼神。萧凌天也是个机灵的,端起茶闻了闻,脸色立刻沉了。
“这茶怎么不对味?”苏清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舱的人都听见了,“我怎么闻着有股麻味?”
“姑娘说笑了,这是玄星城运来的云顶茶,就这个味。”那杂役脸色发白,强装镇定,“小的送了一路了,大家都喝,怎么就您觉得不对?”
“哦?既然是好茶,那你先喝一杯给我们看看。”萧凌天站起来,挡在杂役面前,“你喝了没事,我们自然就喝。”
那杂役支支吾吾往后退,说什么都不肯喝。舱里其他弟子也觉出不对来了,几个脾气爆的直接上前按住他,从他怀里搜出了半包没倒完的药粉,人赃并获。那两个黑风谷弟子见势不好,想跳船跑,被守在门口的弟子堵个正着,捆得结结实实,送到了船头仙使那。
一审才知道,这几个黑风谷的弟子知道自己本事不行,打不过其他人,就买通了茶房杂役,想在茶里下软筋散,把所有入选的弟子都药倒,他们好买通管事,顶替名额去参加最终考核,到时候就算查出来,他们早就跑了。
仙使气得脸色铁青,天道选拔也敢动手脚,简直是打仙界的脸。当即下令,把这几个人废了修为,扔到定,给她记了一功。
苏清鸢没居功,只说自己也是碰巧闻见味了,换了别人也能发现。弟子们都围着她道谢,围着闹了半天,等舱里安静了,她才端了碟仙使赏的灵果,往船尾去。
林墨正坐在小马扎上翻烤鱼,看见她来,给她倒了小半杯桂花酒:“做得不错,没仗着剑好就硬来,知道观察细节,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强。”
“都是您教我的。”苏清鸢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云海里的鱼影,“您以前说,剑不是只用来砍人的,眼睛和心,比剑快才是真的快。”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给三花喂了块鱼。
接下来的两天,云舟上安安静静的,再也没人敢找事。林墨天天在船尾钓银翼鱼,吃不完就抹上盐晒成鱼干,带来的桂花酒喝了小半坛,苏清鸢每天处理完船上的事,就来船尾坐一会,听林墨讲怎么看水纹、怎么溜鱼,话里话外全是剑道的道理,她自己悟,剑招一天比一天圆融。
第三日清晨,云舟开始往下落,穿过最后一层云,玄星城露了出来。这城比凡界的京城大了十倍不止,城墙是汉白玉砌的,在太阳底下发着光,穿城的灵河宽得望不到边,河上飘着画舫,两岸全是合抱粗的桂树,风一吹,金桂落得满河都是,香得人都要醉了。城中央的预选宫飞檐翘角,仙气缭绕,街上人来人往,有御剑的修士,有卖灵果的小贩,热闹得很。
林墨站在船尾往下看,眼睛都亮了。
这地方简直是为他准备的,河宽水好,鱼肯定大,两岸全是桂花树,酿酒的材料都不用愁,离预选宫也近,有事他眨眼就能到。
“老伯,我先去预选宫报到了。”苏清鸢背着包袱站在他身后,“等安顿好了,我再来看您。”
“去吧。”林墨挥挥手,“别勉强,打不过就跑,我就在这河边钓鱼,哪也不去。”
苏清鸢点点头,跟着大部队下了船,往预选宫去。林墨扛着钓竿,顺着灵河往上游走,走了没半里地,就看见个回水湾,水稳鱼多,岸边几棵大桂树开得正好,树下是平整的青石,离预选宫不远,又安静。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小马扎一支,先抓了把酒米打窝,鱼钩挂饵,手腕一甩,鱼线稳稳落在河心。
三花从他怀里跳出来,在桂树下追着蝴蝶跑,风卷着桂花落在他斗笠上,落在河面上,飘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