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魔影初现日,弟子失踪时(1/2)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清鸢醒了。
山洞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偶尔噼啪响一声。洞口透进来淡淡的灰蓝色天光,照在地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是被冻醒的。
秘境里的夜比外面冷,尤其是山里,后半夜气温骤降,跟掉进冰窖似的。苏清鸢裹了裹外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咯吱响。
旁边萧凌天靠在石壁上,睡得正香,嘴巴张着,呼噜打得震天响,哈喇子流了一胸口,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翘着。柳如烟蜷在另一边,睡得很安稳,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攥着个药瓶。
江迟坐在洞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块饼,正慢悠悠地啃。
你醒了?苏清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江迟点点头,把饼掰了一半递过来,守了...后半夜,没事。
苏清鸢接过饼,咬了一口。饼是硬的,有点凉,但很顶饿。她往洞外看了一眼,天还没完全亮,林子里灰蒙蒙的,雾气很重,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了。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听着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凉飕飕的,顺着后脖子往上爬。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符纸温温的,心里踏实了些。
有动静?江迟慢腾腾问了一句。
不知道。苏清鸢摇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苏清鸢猛地回头,只见萧凌天从地上蹦起来,手舞足蹈的,跟踩了火似的。柳如烟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茫然。
怎么了?苏清鸢问。
虫...虫子!萧凌天跳着脚,指着自己的脖子,脸都白了,有虫子爬我脖子里了!凉飕飕的!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那可是虫子啊!萧凌天还在跳,多恶心!
苏清鸢走过去,在他脖子上捏了一下,捻起一只小小的黑色甲虫,扔到地上,一脚踩死。
就这个?
萧凌天低头看了看,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毒虫呢。
你一个雷修,还怕虫子?柳如烟吐槽道。
雷修怎么了,雷修就不能怕虫子了?萧凌天理直气壮,雷劈的是坏人,又不劈虫子。
江迟在旁边慢悠悠啃饼,没说话。
苏清鸢笑了笑,转身走出山洞,活动了一下筋骨。外面的雾气比她想的还重,白茫茫的,连旁边的树都看不清。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腥气,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她皱了皱眉。
昨天进来的时候,空气里不是这个味道。
怎么了?柳如烟也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
你闻闻。苏清鸢道,有没有觉得...空气里有股怪味?
柳如烟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没什么啊,就是树林子的味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可能吧。苏清鸢没再说什么。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秘境嘛,本来就和外面不一样,有点怪味也正常。师父给的平安符还在怀里,温温的,不会有事。
四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点干粮,就继续往深处走。
雾气散得很慢,走了快一个时辰,天才完全亮起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和昨天差不多。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和虫鸣,还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萧凌天又开始吹牛了,说昨天那一剑劈得有多准,黑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江迟的剑虽然快,但他的雷符也功不可没,要不是他电了那一下,江迟也未必能一剑毙命。
你拉倒吧。柳如烟毫不留情,昨天你那三道雷符,一道劈偏了,一道劈在树上,就一道劈中了,还是擦着边的。
那...那也是干扰了!萧凌天脸不红心不跳,干扰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江迟走在最后,慢悠悠的,也不插话,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
苏清鸢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她手里拿着个罗盘,是林墨给她的,说是山下杂货铺买的,十文钱一个,便宜得很。但苏清鸢知道,这罗盘根本不是凡品,指针指的不是方向,是灵气最浓的地方——也就是秘境核心的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林子忽然开阔了些。
苏清鸢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地上。
落叶被踩得乱七八糟,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好几棵树的树干上都有剑痕,新鲜的,像是刚砍的。地上还有几滴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有人在这打过架。萧凌天也凑过来看,眉头皱起来,看这痕迹,至少三四个人。
柳如烟蹲下来,捻了一点地上的土,闻了闻,脸色变了。
有魔气。
苏清鸢心里一沉。
她也闻到了,就是早上那种淡淡的腥气,在这里浓了很多,混着血腥味,闻着让人反胃。
人呢?萧凌天左右看了看,打输了的人呢?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打斗痕迹到这里就断了,像是那些人打完架之后,忽然就没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不对劲。苏清鸢站起来,握紧了软剑,小心点。
四人都警惕起来,结成阵型,慢慢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还有一把断剑,地上有一大滩血,已经发黑了。空气里的魔气更浓了,呛得人嗓子发紧。
萧凌天脸色发白:这...这什么情况?人呢?
没人回答他。
空地上只有血和断剑,人不见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苏清鸢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有脚印,很乱,至少五个人的。还有拖拽的痕迹,但不是往一个方向拖的,是往地下——那些痕迹到了一个地方,就忽然消失了,像是人陷进了地里。
但地上明明是实的。
是魔气。江迟慢腾腾开口,他蹲在另一边,用剑挑了挑地上的土,土里有黑色的丝线,细细的,像头发丝,魔修...的手段。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天魔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炼魂,把活人的魂魄抽出来,炼成魔魂,供他们驱使。那些失踪的弟子,恐怕...
苏清鸢站起来,声音沉了些,别在这待着,先和其他人汇合。
四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深处走。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好几处类似的痕迹,每一处都有打斗的迹象,有血,有魔气,但人都不见了。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算下来,至少有七八个了。
萧凌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话也少了,手一直放在雷符上,随时准备出手。柳如烟也绷紧了脸,药瓶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江迟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但剑已经出鞘了,握在手里,随时能出剑。
走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遇到了其他弟子。
是三个其他域的弟子,两男一女,都受了伤,狼狈得很,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都是血,看见苏清鸢他们,跟看见救星似的,差点哭出来。
你们...你们也遇到了?其中一个男弟子声音发颤。
遇到什么?苏清鸢问。
黑影...黑色的影子!那弟子声音都抖了,从地里冒出来的,黑乎乎的,一碰就化,我们队里五个人,就剩我们三个了...老张和小李,都被拖走了,拖进地里了,连喊都没喊一声...
他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另一个女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些东西...不怕剑,不怕雷,砍上去就跟砍在水里似的,一碰就散,然后又聚起来...太吓人了...
苏清鸢和萧凌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魔修的手段,果然阴毒。
你们先跟我们一起。苏清鸢道,人多安全点。
三个弟子赶紧点头,跟在他们后面,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一哆嗦。
七个人一起往深处走,速度慢了不少。萧凌天和江迟在前面开路,苏清鸢在中间护着那三个受伤的,柳如烟在后面垫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沼泽。
沼泽里冒着泡,咕嘟咕嘟的,水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沼泽边上有几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缠着黑色的藤蔓,细细的,像蛇一样,在慢慢蠕动。
绕过去。苏清鸢当机立断。
这地方一看就不对劲,沾了魔气的沼泽,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众人刚要绕路,萧凌天忽然了一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指着沼泽中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沼泽中间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个东西,黑乎乎的,看着像是个人。
不对,就是个人。
那人穿着弟子服,头耷拉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是...是老赵!跟在后面的一个弟子忽然叫起来,是我们队的老赵!他昨天就失踪了!
那弟子说着就要往前冲,被苏清鸢一把拉住。
别去!苏清鸢沉声道,有问题。
可是老赵他...
你过去也是送死。苏清鸢道,你看那树。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棵歪脖子树上的黑色藤蔓,正慢慢往那人身上缠,一圈一圈的,已经缠到胸口了。那些藤蔓像是活的,在慢慢蠕动,吸收着什么。
那是噬魂藤。柳如烟脸色发白,魔种植物,靠吸食活人的精血和魂魄生长,被它缠住的人,不出三个时辰,就成干尸了。
那...那怎么办?那弟子急了,总不能看着老赵死吧?
苏清鸢没说话,眉头紧锁。
救,肯定要救,但怎么救?沼泽里全是魔气,还有噬魂藤,贸然过去,别说救人了,自己都得搭进去。
我去。江迟慢腾腾往前走了一步。
萧凌天愣了,你怎么过去?那可是沼泽,掉进去就完了。
江迟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沼泽的宽度,又看了看那棵树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人就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江迟已经踩在沼泽里的一块石头上了。再一闪,他已经到了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剑光一闪,噬魂藤齐刷刷断了。
他一手拎着那个昏迷的弟子,一手持剑,脚尖在树干上一点,人已经飘了回来,稳稳落在地上,连鞋底都没湿。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萧凌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知道江迟剑快,但没想到他身法也这么快。这哪里是慢半拍,这分明是快得离谱。平时走路慢腾腾的,合着是懒得走?
你...你这...萧凌天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江迟把那个弟子放在地上,慢腾腾擦了擦剑,想了想,说:走路...累。
萧凌天:......
柳如烟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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