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雨歇山行,暗锋初露(1/2)
雨是后半夜停的。
林墨醒的时候,窗外还滴着水,檐角挂了一排透亮的水珠,风一吹就碎成雾。他在硬板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远处巡夜弟子换岗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吞吞坐起来。
客舍的被子硬,睡得他腰酸。他揉了揉后颈,下床穿鞋,脚刚落地就听见肚子叫了一声。
这客舍的床,比闲云峰的硬多了。他揉着腰嘀咕了一句,系好外袍的带子。
灰青色外袍是楚瑶新缝的,料子厚实,昨夜淋了雨,挂在椅背上晾了半宿,肩头那片深色已经洇开了,摸上去还有点潮。他拎起来抖了抖,终究还是穿上了。
推门出去,山间的空气凉得像浸了井水。雨洗过的石板路泛着青光,落叶贴在地上,踩上去软塌塌的。林墨沿着山路往闲云峰走,步子不快,手揣在袖子里,像个出门遛弯的闲散金丹。
他没用法术烘干衣服,也没急着赶路。
身后那道气息跟了一夜,还在。
比昨夜更近了些,大约隔着一百五十步,藏在道旁的栎树林里,气息收得极细,混在雨后的潮气里,换作寻常金丹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林墨懒得回头。
他甚至还有闲心蹲下来,看路边一只蜗牛慢吞吞地爬过石板,留下一道银亮的痕迹。
你也起这么早。他对着蜗牛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蜗牛没理他,继续爬。
林墨笑了笑,起身继续走。
走到半山腰一处拐弯,道旁的林子忽然动了。
不是风。
三道气息同时从林中掠出,快得像三道黑影,直奔林墨后背。为首那人手里拎着一柄短刀,刀身上淬了墨绿色的毒,在晨光里泛着幽光。
动手!
低喝声刚出口,刀已经到了林墨后心三寸。
林墨像是没听见,脚下一步没停,只是脚下微微一滑——雨后的石板本就滑,他这一滑,身子顺势往前踉跄了半步,恰好避开了那一刀。
短刀擦着他的外袍划过,割开一道寸长的口子。
林墨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几位是?
三人没答话,第二刀已经劈了过来。
林墨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一棵老松树上,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慌乱:别别别,有话好说,我身上没灵石——
他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一软。
不是装的。
是那棵老松树的根,被昨夜的雨水泡松了,他这一退,正好踩在松根上,松根一声断了,整棵树带着满身的松枝和松塔,轰然往三人那边倒去。
三人脸色齐变,慌忙后撤。
可雨后的山路太滑了。
为首那人后撤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脑勺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的一声闷响,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第二个人被松枝扫中肩膀,惨叫一声,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第三个人最惨,他往后跳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就是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土沟,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了下去,撞在沟底的石头上,半天没爬起来。
前后不过三息。
林墨扶着松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哎哟,吓死我了,这树怎么说倒就倒……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晕过去的三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被割破的外袍,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这袍子还是新的……
他蹲下来,探了探为首那人的鼻息,还活着。又摸了摸那人的脉,脉象乱得很,像是中了什么毒。
魔界的人。林墨小声嘀咕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左右看了看。
山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算了,与我无关。他自言自语,绕过倒在地上的松树,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沟底那个人挣扎着想爬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枚传讯玉简,正要往玉简里注入灵力。
林墨眨了眨眼。
他弯腰捡起一颗石子,随手往沟边一扔。
石子落在沟沿上,被雨水泡松的土沟一声塌了半边,正好把那个人连人带玉简埋在了
哎呀,这山路也太不安全了。林墨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比刚才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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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峰的竹门虚掩着。
林墨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飘着一股药香,混着米粥的味道,暖烘烘的。三花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竖得像根旗杆,正扒着门框往里瞅。
听见门响,三花猛地回头,了一声,撒腿就跑了过来,围着林墨的脚边打转,尾巴扫得他脚踝发痒。
别蹭,衣服湿的。林墨低头说了一句。
三花不听,反而跳起来扒他的腿,爪子勾住了外袍被割破的那道口子,一声,口子又大了些。
你这猫——林墨无奈,把三花拎起来,是不是又偷鱼了?嘴里一股腥味。
三花一声,挣扎着跳下地,一溜烟跑了。
林墨摇了摇头,走进院子。
楚瑶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个小泥炉,炉子上坐着一只陶罐,罐口冒着白汽。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火。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在林墨被割破的外袍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墨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雨停了,路有点滑。
粥快好了。楚瑶低下头,继续扇火,你先坐会儿。
林墨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一点菊花的清苦。
苏清鸢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碟小菜,看见林墨,眼睛亮了一下:师父,你回来了!
林墨应了一声,昨晚宗门有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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