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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众口轻闲云,一剑动行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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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防司的征调令,是午后到的玄剑宗。

不是寻常传讯,是加了急的传讯金简,明发七宗。

北境古原现上古镇门,秽物频出,行辕用人。七宗各选调精锐弟子、阵师、丹师,克日北上断雁堡,听行辕点调。

掌门把金简传给各峰主看过。

剑峰主先开口,声气还是那么冲:剑峰出十人,我亲自挑。

丹峰主捻着白须:丹峰出两名丹师,清秽丹管够。

符峰主话少,伸出三根指头:符师三名。

人报得差不多,捧名册的执事笔尖悬着,却不敢落。

掌门,各峰都齐了,就是……闲云峰,没法填。

殿里静了一下。

闲云峰满门就一个亲传,苏清鸢。人还不在山上,早被四域借去当了辨莲教习,如今跟着北境行辕办差。峰主林墨,天都总会之后挂着个苍离客卿的名头,一直在外云游。

这道调令送到闲云峰,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一峰一脉,连个应差的弟子都派不出来。剑峰主哼了一声,这话他憋了不是一两天,上次收徒大典,满值天灵根、剑骨天成,掌门要收她做亲传,她不去;我剑峰排着队等她,她也不去。倒好,径直走到角落,拜了个钓鱼的。

苏师侄如今在四域,名头可不小。丹峰主打圆场。

名头是她自己挣的。剑峰主梗着脖子,跟闲云峰有什么相干?一个金丹期的师父,教出个元婴期的徒弟,说出去谁信?还不是人家孩子自己有造化。

元婴。

掌门抬了抬眼。

剑峰主也意识到说漏了,闷声道:天都那几场变故,四域传回的战报里夹了几句。她当庭锁莲、辨秽,硬撼过天魔的高阶。旁人替她推境界,说怎么也有元婴了。

殿内又静了静。

百年修到元婴,搁玄剑宗历代弟子里,都数得着。

这样的弟子,偏偏是闲云峰的。

掌门没接这茬,只问:带队的人,定了么?

剑峰首席,贺长青。剑峰主语气里透出点傲,金丹后期,年轻一辈里拔过三回头筹,稳得住。

掌门点头,目光却往殿外云海里那座最矮最偏的山峰落了落。

半晌,他淡淡道:告诉贺长青,到了北境,行辕的将令、苏教习的调度,一样是玄剑宗的军令。闲云峰的人,也是玄剑宗的人。

众峰主一怔,齐声应是。

散了议,掌门独坐在殿上,没来由想起那场收徒大典。

测灵碑白光冲天,满场都疯了。他亲口许了亲传,那孩子却躬身谢过,穿过整个演武场,停在最角落那个打瞌睡的白衣青年面前。他当时皱眉劝了一句怕耽误你的天赋,那孩子只说。

几年过去,喜静的孩子,在天都的高坛上、在北境的古原边,闹出了满天下都听得见的动静。

掌门望着闲云峰的方向,手指在案上那枚金简上轻轻点了点,没再说话。

——

贺长青带队,各峰凑了二十余人,御剑兼程。

他是剑峰首席,金丹后期的剑修,眼高于顶惯了。临行剑峰主私下交代,让他到了北边,亲眼看看苏清鸢修到了哪一步。

他嘴上应着,心里那点不服,压都压不住。

那场收徒大典,他就在场。

一个冷冰冰的小丫头,放着掌门亲传不要,放着剑峰丹峰不去,穿过满场哗然,走到角落里那个打瞌睡的白衣青年跟前行礼。

那一幕,他记到现在。

第八日头上,断雁堡在望。

堡外连营扎出去十里,灵旗、剑光、丹炉的烟,九面照秽光幕兜头罩着大营,比宗门护山大阵还热闹。营门报了山门,值守修士一听玄剑宗三个字,态度立刻热络。

可是苏教习的宗门师兄妹?快请快请,苏教习就在中军!

一路走过去,无论四域灵骑,还是别宗弟子,提起苏教习三个字,语气里都是实打实的敬。辨莲堂的弟子腰悬问心牌,走路都带着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新来的队伍拨在南角栅驻防,当场发了问心牌,有人给他们讲凉热十档的规矩。

讲规矩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弟子,临了多看他们一眼:诸位是苏教习的同门?那更好。记住一句话——夜里见了秽物,别逞剑快,先找骨缝里那颗秽核。剑再利,斩不散秽气。

贺长青抱拳受教,心里却拧着一股劲。

剑修的剑,斩不散秽气?他倒要亲眼看看。

安营的工夫,他看见几个辨莲堂的年轻弟子在栅外操练,三人一组,一个扮秽物、一个持牌、一个甩缚索,动作又快又熟,看着都是筑基上下的年纪,眼神却稳。

领操的姑娘他认得,正是当年跟在苏清鸢身后进山的小丫头阿槿,正扯着嗓子纠正新人:牌一赤就退,别逞能!苏教习说过,活着把消息带回来,比什么都值钱!

贺长青沉默下来。

这话不像宗门里教出来的,倒像真在死人堆里滚过一遍,才说得出。

——

当夜,问心牌凉到了第七档。

老魏的吼声撕裂夜色:结阵!照秽光幕全开!盾在外、符手中、弓在后,都把眼睛给我瞪圆了!

黑土翻动,七八具阴傀爬出地表,断戈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白痕。

新军到底是新军。别宗有两个弟子头一遭见这东西,剑光下意识就劈了出去。

斩进秽气里,如刀斩水。

灵剑一声锈了灵光,反噬震得人虎口淌血,阵脚当时就乱了。

玄剑宗这边,贺长青确实了得。

他长剑出鞘,剑峰的小剑阵一转,两道剑光绞碎当先两具阴傀,又稳又利,硬生生把南角栅的口子堵了回去。

看见了?他一剑逼退扑来的阴傀,沉声喝令,秽核在骨缝,跟着我的剑走!

可这口气,他没能松多久。

秽潮最浓处,一具披着半副玄甲的高大阴傀,缓缓站了起来。

它手里提着半截古剑,眼窝中的鬼火幽蓝里透着一线金。它没急着扑,古剑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所过之处,照秽光幕明灭不定。

青木小车前,墨先生脸色沉了下去。

守阵的军将残魂,生前有元婴道行,被秽气炼成了傀!各营结阵,不许单打独斗!

傀将动了。

半截古剑斜斜劈下,竟是半式残缺的古剑诀,剑气裹着墨黑秽气当头压来。贺长青举剑硬接,一声大震,他整条手臂当场麻了,小剑阵被压得往下一沉,脚下连退五步,喉头一甜。

金丹后期对元婴,哪怕对面只剩三四成本事,中间也隔着整整一座山。

结阵!别散!他咬着牙撑住,剑身上的灵光却被秽气缠住,一寸寸发暗。

那半式古剑诀二次举起时,一道素影自中军掠至。

苏清鸢拔剑了。

银黑长剑出鞘,剑尖没有半分花巧,只凝着一缕极淡的金。她不挡那柄古剑,不劈那副玄甲,身形欺进中门,剑尖一颤,径直点向傀将眉心那道甲缝。

锁魂仙元顺着剑尖,钉了进去。

傀将的动作,僵住了。

眼窝中那线金光剧烈挣扎,墨色秽气与残魂本能,在它残破的灵台中撕扯成一团。它举剑的手臂停在半空,进不得,也落不下。

右肋第三甲片,秽核在那儿。

清鸢声音不高,握剑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抖,只是额角,已沁出一层细汗。

以自身修为,强锁一个元婴级军将的残魂,于她,也绝不轻松。

贺师兄,老魏——一起!

贺长青怔了半息才反应过来,合身扑上,剑光顺着被锁开的甲缝刺了进去;老魏的长刀自下而上挑开甲叶;清鸢手腕一沉,剑尖那缕锁魂仙元凝成细线,将秽核缠住、向外一带。

三点力道凑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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