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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三花吐人言,旧影落新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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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好奇?”林墨看了她一眼。

楚瑶沉默了一会儿:“你养了它十年。十年里它除了吃就是睡,胖得跳不上矮榻。如果它真是了不得的东西,这十年装得也太像了。”

“所以我才好奇。”她看着软垫上那只胖猫,“它到底是什么。”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看着三花微微起伏的肚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系统那句话——这只猫的事,也快瞒不住了。

还有刚才那一个字。

“开。”

那不是猫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的声音,一个很老、很老的人的声音。

而且那个声音,他隐约觉得耳熟。

像在哪里听过。

——

“它刚才说的那个字,”清鸢忽然开口,“是。”

“嗯。”

“它想让锁开。”清鸢望着那只猫,“可它如果是门后那东西的同伙,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它只是说了一个字,锁纹就自己亮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把锁,”林墨缓缓道,“认它。”

帐中一静。

“九叠锁是女帝以帝魂布下的。”清鸢喃喃,“锁认主。帝魂在我身上,锁认我。可它也认三花……”

她猛地抬头:“难道三花身上也有帝魂?”

“不是帝魂。”林墨摇头。

他想起三花瞳仁里那圈古老的符文。

那不是帝道的符文。

帝道的符文他见过——清鸢归位后周身那股沉厚的气息里,带着的就是帝道符文,霸道、孤绝、压万灵。

可三花瞳仁里那圈符文,不一样。

那符文更古、更拙,带着一种……蛮荒的、天地初开时的朴拙气。

像比帝道更老的东西。

“它和这把锁有关系。”林墨说,“但不是帝魂。”

“那是什么?”楚瑶问。

林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确定。

但他心里有一个极淡、极模糊的猜测,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

便在这时,软垫上的三花动了动。

它慢悠悠睁开眼,琥珀色的瞳仁已经恢复了寻常模样,懵懵懂懂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墨脸上。

“喵?”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它鼻子嗅了嗅,发现自己不在软垫上——不对,它在软垫上。可它嘴里没鱼了。

它“噌”地一下坐起来,左顾右盼,最后冲着林墨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喵——”

林墨:“……”

楚瑶:“……”

清鸢:“……”

刚才那个吐出千年人字、差点把九叠锁催开的存在,和眼前这只找鱼的胖猫,真的是同一个?

三花见没人理它,索性自己跳下软垫,迈着小短腿往帐外跑,大概是想回雪地里找它那半条鱼。

林墨伸手一捞,把它捞了回来。

“别去。”他说。

三花在他手里蹬了两下腿,没蹬动,索性放弃了,团成一个球窝在他掌心,喉咙里又开始呼噜呼噜。

林墨低头看着它。

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十年前他从石缝里捡回来时,一模一样。

可刚才那一个字,那双瞳仁里的古老符文,做不了假。

——

“师父。”清鸢忽然说,“九叠锁的事,怎么办?”

林墨回过神。

“锁纹会自己亮,说明门后的东西已经察觉到帝魂归位了。”他把三花放回软垫,站起身,“它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林墨走到帐口,掀开帘子望了一眼远处的黑石柱,“帝魂刚归位,新锁未织,旧锁将崩——这是它等了万年的缝。”

“它不会硬冲。”他说,“它会等我们自己乱。”

楚瑶走到他身侧:“那我们该怎么做?”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清鸢的新锁,要开始织了。”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清鸢问。

“因为织新锁需要万心。”林墨转过身,看着她,“万心不是一句话就能聚起来的。你得让他们知道,这道门不是你一个人的门,这道锁不是你一个人的锁。”

“得让他们自己愿意站进来。”

清鸢若有所思。

“至于三花——”林墨看了一眼软垫上那只已经睡着的胖猫,“它的事,不急。”

“它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这话像是说给楚瑶和清鸢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帐外,天边那一线鱼肚白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林墨知道,从昨夜到今晨,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系统的来历挑明了,青云的旧案大白了,帝魂归位了,九叠锁开始自己亮了,连养了十年的猫都吐出了人字。

所有的线,都在往一处收。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软垫上,三花翻了个身,爪子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喵”了一声。

这一声喵,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可林墨却听清了。

那声喵的尾音里,极轻极淡地,裹着一个字音。

——“蘅”。

林墨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胖猫。

帐中楚瑶和清鸢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师父?”清鸢轻声唤。

林墨没有应。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三花身上,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情绪。

阿蘅。

青云山上那个怕打雷、怕黑、总爱抱着被子蹭到他门外要他讲故事的小丫头。

那个困在火里、一遍一遍喊他、最后没等到他的小丫头。

他以为她早散了。

百年了。

林墨缓缓走到软垫前,蹲下身,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三花的脑袋。

三花在睡梦里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呼噜呼噜。

林墨的手,微微发着抖。

“是你吗。”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花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脑袋往他掌心又拱了拱,像百年前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丫头。

帐中静极了。

楚瑶看着林墨的背影,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想起青云山上那个总跟在林墨身后喊“林墨师兄”的小丫头。

想起破宗那夜,满山里找不见她的人。

原来她没散。

原来她一直都在。

——

林墨蹲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

他没有哭。

百年前那一夜,他的泪已经流干了。

可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温柔和痛,比哭更重。

“先别告诉它。”他对楚瑶和清鸢说,声音很轻,“它想起来的时候,自己会说。”

“它不想起来,”他顿了顿,“就让它当一只没心没肺的胖猫,也挺好。”

楚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清鸢别过脸,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帐外,晨光终于漫过了山脊。

雪地里那根黑石柱静静矗立着,第九重锁纹暗沉沉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旧的在崩,新的在生。

而那些以为早就散了的、灭了的、再也找不回来的——

也许一直都在。

只是换了个模样,换了种方式,安安静静地,陪在你身边。

等你终于看见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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