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互相试探(2/2)
他自报了姓氏,却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算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卫辞鸢也跟着站起身,微微颔首,清泠的声线里听不出情绪
“客人客气了,凝香馆的门,随时为客人开着,客人若是想来喝杯茶,聊聊天,我随时奉陪,只是生意之外的事,还请客人不要再多问了。”
“好。”
萧烬严笑了笑,深深看了一眼她露在面纱外的那双凤眸
“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随从,大步离开了凝香馆。
直到萧烬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秦淮河畔,卫辞鸢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与萧烬严周旋,比跟他动手还要累。
这个男人,心思太缜密,眼神太锐利,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抓住破绽。
不过好在,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以女子身份示人,果然打乱了他的判断,至少,他不会再笃定凝香馆的东家,就是断魂崖上的“寒鸦”。
苏娘和青霜青雪推门进来,见她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畏,能与摄政王周旋这么久,还滴水不漏,除了她们的主人,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主人,您没事吧?”
“没事。”
卫辞鸢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萧烬严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萧烬严说,他还会再来。
她倒是很期待,下次见面,这位摄政王,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只是现在,她必须立刻回卫府。
府里的彻查还在继续,她若是离开太久,一旦被墨书墨画发现她不在床上,必然会引起怀疑,卫辞鸢敛了笑意,重新覆上面纱,转身快步朝着后门走去,身影再次融入了街巷的阴影之中。
秦淮河畔的风,带着水汽吹进了摄政王府的马车里,拂动了车帘的流苏,却吹不散车厢里凝滞的探究意味。
萧烬严靠在铺着软垫的车壁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唇角还带着一抹未散的笑意。
方才在凝香馆雅间里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那女子露在面纱外的清冷凤眸,不卑不亢的语气,对朝堂局势一针见血的见解,还有面对他步步紧逼时,那份从容不迫、滴水不漏的镇定,无一不与昨夜断魂崖上那个身手刁钻、桀骜不驯的身影重合。
哪怕她换了女子装扮,改了清冷声线,遮了狰狞面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狠劲、韧劲,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桀骜,是骗不了人的。
“呵。”
萧烬严低笑一声,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玩味
“寒鸦……竟然是个女子。”
他找了这个神秘人这么久,猜过无数种身份,无数种来路,甚至连敌国的细作都想过,却万万没想到,那个在断魂崖上戏耍了他一番,身手狠辣、身法诡异的寒鸦,竟然是个女子。
还是个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眼界、这般胆识、这般手段的女子。
寻常女子,莫说面对他这个摄政王,就是面对京中普通的世家子弟,也难免露怯,可她倒好,不仅半点不惧,反倒言辞间锋芒暗藏,连他的试探都能一一化解,甚至还能反过来,不动声色地打乱他的判断。
更别说,她一手建起凝香馆,在这鱼龙混杂的秦淮河畔站稳脚跟,甚至能悄无声息地扳倒吏部主事,这份能力,别说女子,就是满京城的世家男子,也没几个能比得上。
“主子。”车外传来忠福压低的声音
“咱们现在回府吗?”
“回府。”萧烬严应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
“传令下去,之前让你们查寒鸦的线,全部收回来,不要再查了。”
忠福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主子?不查了?那……”
“查自然是要查的。”萧烬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只是不必大张旗鼓地查了,打草惊蛇,反倒让她藏得更深,本座要亲自,一点点把她的面具摘下来,看看这面纱之下,到底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什么样的心思。”
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莫测的寒鸦,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忠福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连忙应声
“是,奴才遵命。”
马车轱辘滚动,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而萧烬严的心思,却依旧停留在凝香馆的雅间里,停留在那双清冷锐利的凤眸上。
寒鸦,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