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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将计就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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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哗哗作响,可寝殿里,却异常的安稳。

卫辞鸢清楚,从他们拆穿萧景然这个局的这一刻起,京城的这场权力游戏,就已经彻底换了玩法。

入秋的京城,暑气彻底散了,天高气爽,风里都带着清冽的桂花香。

摄政王府的西跨院,种着两株上了年头的金桂,此刻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色花瓣落了满地,风一吹,就卷着甜香飘满了整个院落,连廊下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和着院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日子过得慢而安稳。

只可惜,这份安稳,快要把卫辞鸢憋坏了。

距离黑风寨那一场厮杀,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

肋骨的骨裂还没长好,左臂的刀伤也只是刚收口,萧烬严下了死命令,不许她下床,不许乱动,不许动半分内力,连翻身都要丫鬟在一旁看着,生怕她扯到伤口,阿禾更是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一日三顿的汤药盯着她喝下去,换药用的纱布都要亲自检查,连她想坐起来靠一会儿,都要絮絮叨叨念叨半天,生怕她伤了骨头。

平日里杀伐果决、上天入地的寒鸦大人,此刻被管得严严实实,连院门都出不去,只能天天躺在拔步床上,对着帐顶的云纹发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躺得生锈了。

这日午后,阿禾被苏娘叫去凝香馆取药,守在院外的侍卫也被她找了个由头打发去前院取点心,院子里终于空了下来,卫辞鸢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桂树的沙沙声,眼睛一转,瞬间来了主意。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动作轻缓地避开了肋骨的伤处,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又把鸦青面具揣进了怀里,踮着脚溜出了寝殿。

院墙边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枝干一直延伸到旁边藏书楼的屋顶,卫辞鸢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右手,确认动作无碍,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地一跃,就抓住了槐树的枝干,几个借力腾挪,不过瞬息之间,就稳稳地落在了藏书楼的琉璃瓦屋顶上。

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没扯到伤口,卫辞鸢满意地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萧烬严和阿禾也太小看她了,不过是断了根肋骨,哪里就娇弱到连屋顶都爬不得了。

她找了个向阳的地方坐下,两条纤细的腿垂在屋檐外,一晃一晃的,后背靠着屋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身上不燥不热,刚好驱散了入秋的凉意,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远处是层层叠叠的皇城宫阙,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着琉璃的金光,近处是王府的亭台楼阁,流水假山,红墙黛瓦配着满院的金桂,入目皆是风景。

卫辞鸢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在算计,一直在厮杀,替原主报十几年的磋磨之仇,扳倒赵兰漪和卫凛,搅乱东宫大婚,和萧烬严周旋,和萧景然斗智斗勇,几乎没有一刻是真正放松的,她习惯了戴着面具活着,习惯了浑身带刺,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有此刻,坐在这高高的屋顶上,晒着太阳,闻着桂花香,没有算计,没有厮杀,没有需要提防的人,她才终于能做回自己,不用伪装,不用防备。

她抬手,摸了摸左臂的绷带,又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莫名地安定。

这两天,萧烬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朝堂上的事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喝药,给她读边关的军报,跟她讲朝堂上的趣事,甚至会耐着性子,听她吐槽阿禾熬的药有多苦。

他从来不会逼她摘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仿佛不管她是寒鸦,还是卫辞鸢,在他眼里,都只是她而已。

卫辞鸢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活了两世,见惯了人心叵测,见惯了尔虞我诈,从来不信什么儿女情长,更不信什么真心相待,可萧烬严的出现,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常年黑暗的世界里,让她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开来。

她不得不承认,从西疆崖底他千里迢迢追过来救她的那一刻起,从他守在她的床边,一夜未眠的那一刻起,从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却依旧温柔以待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只是她素来嘴硬,又习惯了防备,哪怕心里早已动了情,嘴上也绝不会承认,只会掩饰自己的慌乱。

“伤还没好利索,就敢爬这么高,是嫌自己的肋骨好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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