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真是好久不见啊(1/2)
脸色白得像纸,白得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干涸了一半,另一半还湿着,在月光下发暗。
伤得不轻。
再深半寸,就是肩井。
她眉峰微微一蹙。
那蹙得很轻,轻得像风拂过水面,稍纵即逝。
随即,目光往下移。
落在书房门口那根朱红柱子旁。
星魅单膝跪在那里,半边身子斜靠着柱子,柱身上的漆被她后背蹭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右臂软软地垂着,从肘往下几乎不自然地弯了一个角度——骨头被震碎了。
她自己清楚,旁人一眼也看得出来。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被月光洗过一遍,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额上全是冷汗,一颗一颗顺着鬓角往下滚,滚到下颌,滴在衣襟上,洇成深色的小点。
她却硬是一声没吭。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是怕一开口,那口气就散了,人就撑不住了。
卫辞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点冷意不是骤然降临的,是像深秋的霜,从眼底一寸一寸往外漫,漫过眉梢,漫过眼尾,最后把整双眼睛都冻成了一层薄冰。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只一下。
指节泛白,又松开。
随即,她重新抬眼。
目光越过满地刀光,越过飞溅的火星,越过那些纠缠厮杀的黑影,落在院子中央那个黑青色的身影上。
乌梦。
他正仰着头,看着墙头的她。
夜风掀起他半幅衣摆,露出内里绣着的暗纹,在月光下像蛇鳞一样游动,他手里那支长笛横在胸前,琥珀青色的笛身泛着一层幽光,映得他半张脸都是青的。
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近乎狂热的光。
那光不是喜,是猎手看见猎物时的光。
嘴角还挂着那抹邪魅的笑,弧度恰到好处,像是量过尺寸的。
卫辞鸢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院里的厮杀声都仿佛退远了,只剩风穿过老槐树,叶片沙沙,沙沙。
然后,她嘴角极慢地,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很淡。
隔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微微弯起的唇线,一线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像死神低头,慢慢锁定自己的猎物。
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因为这一眼,冷了几分,檐下那盏没熄的灯笼,火苗无端地矮了一截。
她没急着动手。
只是微微偏过头,冲着廊下的方向,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声。
阿禾——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满院的刀锋与血气,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角落。
话音刚落。
廊下那根最粗的朱红柱子后面,地窜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禾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上还系着褪了色的红绳,随着她跑动一颠一颠,一身青绿色的短打,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小药包,攥得布都皱了。
她从柱子后面跑出来,还非常有仪式感地举了一下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我在!
那声音又亮又脆,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满院子的刀光剑影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也格外……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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