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哪怕只是一瞬间(2/2)
她又补了一句。
彻底斩断了乌梦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乌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抓着裙摆的手,缓缓松开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像一盏燃尽了的灯。
他慢慢地、慢慢地向后倒去,后背靠在青砖上,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一轮圆得不近人情的月亮。
嘴角还在往外溢血,黑的,慢慢地流,流进鬓角里。
他没有再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院子里的风,又吹了起来,叮铃叮铃的银铃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凄凉。
乌黛站在原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乌梦。
她的眼神依旧冷漠。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可那冷漠底下,却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砸在乌梦的手背上。
滚烫的。
像火。
可乌梦,已经感觉不到了。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还圆睁着,直直地望着头顶那轮圆得不近人情的月亮,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乌黛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裙摆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指尖沾着暗红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指甲翻了,指缝里塞满了青砖的粉。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连风都像是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檐角的铜铃哑着,地上那些死士的尸首开始发僵,血也不再流,凝成一层暗红的、发亮的壳。
过了很久,乌黛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起手,用指尖抹去眼角那点湿意,动作很轻,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卫辞鸢。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冷漠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歉意的沉静。
“君澜城的事情。”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却一句都没有抖。
“虽皆因乌梦而起。”
“但与我,也脱不了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死士的尸体,又落回卫辞鸢身上。
“她们的家里,我也送了金银。”
“我知道,这些换不回一条命。”
“我也知道,拿了银子的人,夜里照样会哭。”
“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她们家人的后半生,我会保他们安乐无忧——不是保一年两年,是我在位一日,便保一日。”
最后这句,她说得很重。
卫辞鸢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夜风把她红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乌黛。
这个南疆乌氏的大祭司,这个被弟弟蒙骗了两年、又亲手送走弟弟的女人。
她身上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是责任,是担当,也是赎罪。
卫辞鸢微微摇了摇头。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是你们的事。”
“与我无关。”
她说得直白,直白得近乎不留情面。
君澜城的血蛊之乱,虽然波及甚广,可那些姑娘,不是她的人。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接受乌黛的道歉和赔偿。
乌黛听完,微微颔首。
她也知道,这些话,说给卫辞鸢听,其实没什么用,可她还是要说,因为这是她欠的。
欠那些姑娘的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情。
卫辞鸢忽然开口。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乌黛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