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一场‘意外’(1/2)
不会。
这一次,开口的是慕容敬,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光。
若是圈套,要的是我们
不敢动
他一字一句,缓缓地,替自己,也替全族,推演着。
他们料定,我们会怕,会疑,会缩手。
可他们忘了,档案,是死的。
只要那份存档还在,它就日日悬在我们慕容家的头顶,今日不来查,明日呢?后日呢?
留着它,才是真的,把脖子,伸到了别人的刀下。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先祖画像前,背对着所有人。
放火,是险。
可不放,是死。
换作你们,选哪个?
档房里,堆的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纸,烧了就烧了,无人会在意。
通知档房的人。
慕容敬终于,转过身,灯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冷光。
今夜,动手。
要干净。
要,像一场意外。
周逊起身,躬身领命,议事厅里的人,陆续散去议事厅的门,被缓缓合上。
兵部的档房,在皇城东南角。
那是一排,低矮的、灰扑扑的库房,外墙是陈年的青砖,屋顶压着厚重的黑瓦,墙根下,连草都懒得长。
平日里,这里冷冷清清,除了几个看守的老吏和偶尔来翻档的主事,连鬼都不愿意靠近。
可今夜,这里,火光冲天。
火,是从子时末,烧起来的,最先起火的,是西头那间,存放景和年间旧档的库房。
火舌顺着干燥的木梁和陈年的纸张,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等看守的老吏被烟呛醒、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喊人时,半边天,都已经被烧红了。
走水了——!
档房走水了——!
凄厉的喊叫声,撕破了夜空,提水的,拆房的,运沙的,禁军、衙役、附近的百姓,乱哄哄地挤了一院子。
火光映红了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最烈的火里,有一摞,被人事先泼了油的、景和年间的旧档,正烧得,噼啪作响。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被火舌卷上夜空、化作灰烬的纸片里,除了那些要命的旧案底稿,还混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天蒙蒙亮时,西头那间库房,已经塌了半边,焦黑的木梁,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慕容敬没有去现场。
他站在慕容府,最高处的那座摘星楼上,一身玄色的便服,背着手,远远地,望着皇城东南角,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晨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天边最后一点火光,黯淡下去,直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的屋脊上。
大人。
那是个哑着嗓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事成了。
西库房,全烧塌了。
该烧的……
那人顿了顿。
都烧干净了。
慕容敬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
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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