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召入宫(2/2)
门外立着一个宫里来的太监,官帽歪斜,满额是汗,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
他一见门开,眼睛倏地亮了,仿佛溺水人攥住救命稻草。
“月杉姑娘!快快跟咱家入宫吧!再晚,殿下他……”
“我知道了。”
卫辞鸢斩钉截铁地截断他,神色已沉静下来,转身对身后候着的小丫鬟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取我的药箱来。”
“是!”
小丫鬟脆声应下,转身便跑。
不过片刻,小丫鬟便捧了药箱疾步而来,身后随行的婆子将一件厚绒斗篷轻轻搭上卫辞鸢肩头。
她随手拢紧襟口,一把抄过药箱背带勒于身前,旋身系扣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干脆,全无半分迟疑拖沓。
“走吧。”
她抬眼望向那满额汗珠的太监,面上方才倚榻翻书时的慵散早已敛尽,只余下医者闻听急症时特有的肃穆与郑重。
“路上将殿下的症候一五一十说与我听,莫要遗漏。”
“嗻!姑娘放心!”
太监连连应声,躬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步履如风冲出慕容府门,府外长街,一辆宫中遣来的马车早已泊在青石路边,四匹乌骓快马焦躁踏蹄,车帘因方才急停尚在晃摇。
车夫便已手腕一抖,长鞭破空。
“驾——”
车轮轱辘碾过被夜露浸凉的青石板,载着满车急切朝那灯火通明的宫城疾驰而去。
车厢内,卫辞鸢怀中紧抱药箱,阖目倚着车壁,任由车身颠簸晃荡,幽暗起伏间,她唇角在阴影里极淡地勾起一弧,似无声轻笑。
宫门吱呀启处,她进宫了。
马车一路未曾有片刻停歇。
宫门处早经人打过招呼,守门禁军远远望见那枚宫里腰牌幽光沉冷,便默默撤去阻拦,连例行的盘问都省了。
车轮碌碌碾过铺着汉白玉的长街,霜痕微白,灯影在石面上拖出长长的尾,穿过两道高耸宫墙投下的深邃阴影,最终在凤仪宫偏殿外稳稳落住。
车帘一掀,深秋的夜风顺势灌入,裹着殿中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那苦意直钻鼻腔,涩得人喉头一紧。
卫辞鸢抱着药箱跨下车辕。
脚刚沾地,便见廊下跪伏着一地的人影,太监宫娥皆垂着头,肩线绷得死紧,仿佛连筋骨都僵着,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惊了什么。
殿门半掩,缝隙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伴着皇后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呛声。
“再请——去把人再请一遍——”
她神色未动,并未停步,提着药箱便踏上石阶。
刚至门口,迎面正撞上两人。
是北辰墨与北辰离。
二人显然都是从席间直接赶来,北辰墨那身玄色蟒袍被夜风拂得乱了下摆边角,双手负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素来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是真切的慌急——他确实不知这一场病里的门道,故而这份急切半分也做不得假。
北辰离立在他身侧,少年人难得收起了平日跳脱,一双眼睛沉沉的,像压着云霭。
看见卫辞鸢登阶,两人俱停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