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讨要冰魄蚕(1/2)
三日……
皇后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榻沿才没倒下,脸白得吓人。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害瑾儿,是谁——是谁敢在天家的宴上动本宫的儿子!
她猛地转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裂帛。
来人!立刻派人禀报陛下!今夜宫宴,所有经手膳食酒水的、所有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给本宫彻查!一个都不许漏!
殿外的太监领命,提着袍角飞奔而去,脚步声很快湮没在夜风里。
殿内,皇后缓缓坐回榻边,重新握住北辰瑾冰凉的手,把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它们。
眼泪无声地砸在儿子手背上,一颗一颗,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
满殿太医跪在地上,无人敢出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死寂里,跪在人群末尾的孙院判动了一下。
这位在太医院待了四十多年的老人,头发胡子都白了,背也驼得厉害,方才一直低着头,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烛。
此刻他却抬起眼,浑浊的眼珠盯着榻边那盆乌黑的毒血,又缓缓移到北辰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转了几转,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眼皮猛地一跳。
他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膝盖在绒毯上磨出窸窣的响,凑到皇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了什么。
娘娘,老臣……斗胆想起一件事。
皇后猛地抬眼,眼底还挂着泪,却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
孙院判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抖抖的。
七殿下这毒,根源未除,寻常汤药压不住,得有一样极寒极纯的东西,先把这条命硬生生吊住,才撑得到解药配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要在记忆里捞起一件很旧的事,抬起眼,觑着皇后的脸色,一字一字斟酌着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东西叫冰魄蚕,是您母族的传家之物。
极寒之地孕育的灵物,能锁心脉、吊残命,寻常人哪怕只剩一口气,含一片蚕蜕下的冰丝,都能续命七日。
如今之计,或许……或许可以向慕容大人讨这冰魄蚕一试。
冰魄蚕。
这三个字一出口,殿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皇后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搭在北辰瑾手背上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当然知道冰魄蚕。
那是慕容家的传家之宝,老太君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前几年几次病危,全靠它吊命,才一日一日撑到现在,严格说起来,那是慕容家留给老太君的最后一条命。
皇后沉默了。
她垂着眼看榻上面色惨白的儿子,睫毛剧烈地颤着,像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的叶,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来回拉扯,像两股绳子绞在心上。
一边是她十月怀胎、捧了十几年的瑾儿,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依托。
一边是慕容家辈分最高、被全族视作定海神针的老祖宗,是慕容家上下敬若神明的长辈。
冰魄蚕只有一只。
给了瑾儿,老太君那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向全族交代?怎么向那双看着她长大的眼睛交代?
可若不给——
她抬眼,看着儿子微弱起伏的胸口,那点犹豫,一点一点被压了下去,像石子沉入深水。
瑾儿是皇子,是慕容家在这宫里扎得最深、也最金贵的一根钉子,瑾儿若没了,她在这后宫、在这北辰,还剩下什么?
不过是孤灯一盏,任人拿捏。
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
她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卫辞鸢身上,语气郑重,带着托付。
月杉姑娘,瑾儿这里就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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