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你需要冰魄蚕(2/2)
总有一天,北辰墨,与你母后,与你慕容家——
总有一方,要死。
北辰瑾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卫辞鸢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戏谑,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的平静。
这一场争斗,它不会因为你无心,就放过你。
也不会因为你不参与,就与你无关。
你以为,你一直站在局外。
可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站在这盘棋的正中央。
你是皇后的儿子,是慕容家的皇子,是你母后,用来拴住慕容家、也用来制衡太子的,最要紧的一枚棋子。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你也身在局中。
她微微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道。
生在皇家——
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帐幔轻轻晃动。
北辰瑾靠在迎枕上,望着头顶那方明黄的帐幔,久久没有说话,他唇角那点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只剩一种被人说中心事之后的、沉默的怔忡。
生在皇家,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他又何尝不知。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不进那双渐渐沉下去的眼睛。
卫辞鸢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在床头那只乌木匣子上。
冰魄蚕的寒气透过乌木丝丝缕缕渗出来,在这寂静的偏殿里,像一场无声的、正在落下的雪。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日头,一点一点地往上挪,晨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移动的光影。
廊下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还有远处宫人们洒扫庭院时,扫帚划过青砖的声响,隔着一道殿门,都显得格外遥远。
北辰瑾靠在迎枕上,望着头顶那方明黄的帐幔,许久没有出声。
他像是在消化方才那一番话,又像是在心里,把这一夜的种种,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榻边那个神色平静的女子身上,看着她那双清亮得过分、也深沉得过分的眼睛。
看着她明明只是一身寻常布衣,却坐在这深宫的病榻旁,从容得像在自家院子里的模样。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什么试探的锋芒,只有一种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的温和。
月杉。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已经压了很久,从第一次在景阳宫见她,她替他诊脉,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通透。
到后来她在宫道上,拉着他躲进花坛,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再到昨夜,满殿太医束手无策,她几针下去,就把他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普通的女子,不会有这样的胆识,更不会有这样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也看透这整座皇宫的眼睛。
卫辞鸢听见他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