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一把打准了,停稳时,车尾离柱子大约只有巴掌宽,看得纪静宜一愣,她说:“怪不得你嫌我技术不好了。”
“下车。”王不逾发话。
纪静宜解开安全带,走下去。
电梯上了负一楼,门一开,冷气里一股像薄荷,又像是青草的香氛扑来。
她看了圈:“这是我常来的超市啊,你也在这儿买东西。”
“很少,如果不是你也要吃的话。”王不逾说。
在吃穿住行上,纪小姐的名堂都不少,他也没有张妈的手艺,怕从源头食材就出问题,只好带她亲自来挑。
纪静宜很满意这个决定:“正好,我买两样见面礼。”
“给谁的?”
王不逾拿过推彻,磨砂银色,握把上一层软皮,跟沙发一个手感。
纪静宜和他一道往里,她说:“崔老先生,一个有意愿捐赠手卷的私人藏家。明天我就要拜访他了,想给老人家带点礼物,就算最后没有谈成,也结交了个朋友嘛。”
“崔熙页?”王不逾在脑中快速过了遍,他问。
纪静宜转过来,看着他猛猛点头:“对对对,就是,你认识他吗?”
岂止认识,他外公再亲厚不过的师弟。
如今一字难求,可也是从小泡在墨缸里长大的师门底子,外公说起小崔师弟练功,天不亮起来,也不点灯,就着窗外一点鱼肚白就开始研墨,等天光铺匀了再落笔,别人临帖选容易的,他偏挑《玄秘塔碑》、《九成宫》这一类,最考骨架也最磨心性的碑帖。
那年王不逾还小,听妈妈在旁边笑,说叫什么《九成宫》,明明十有八九不成功,欧阳询在笔势呼应,结构上是最严谨的,看似平正实则险绝,不能有一点偏差。
但王父硬让他学,哪怕他不愿意,还是拜了崔为师,不分寒暑地练。
王不逾不愿多谈,反应很淡:“听说过。”
“他那么有名,书画界都知道的,我约了他几回了,”难得有话题,纪静宜跟他聊上了,“他秘书也是个慢性子,不管我第几次打,开口一定会问,您是哪位?每回都要报上艺术中心的名称和来意,等下一次打,她又要认真地核对复述一遍,听得我火冒三丈,当时手就抓在pearl的腿上,快把那一把毛都薅掉了,才忍住没骂过去。”
她语言调度很丰富,讲任何故事都生动。
王不逾笑了下,说:“有求于人,对方越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