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失序（2/2）
少女蓦然睁眼朝着心中所念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束水蓝色的微光变得愈渐清晰，那应当是她逸散在空间中的光芒得到了回响！
有东西就在下方！
阿镜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一丝微茫。
有了足够的信念支撑，叶青舟掌中挥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是已经受到“叶”字玉佩改良版可控制的女武神之息微缩版。
在这里，她无法使用精神力与自然力共鸣，也无法通过元气外化制造出可以凭依的实物，唯有女武神之息，仍旧在她体内收放自如。
少女控制着力量不敢全数耗散，然而掌中的一点金光就足以作为反冲将她向着水蓝色光芒的方向助推。
她似乎可以感受到蓝色的光点正在变大、扩张。
从一束光点变成一道光柱，光柱越变越粗，须臾之后，终于，水蓝色的光芒将少女整个人都融入其中。
……
叶青舟的眼底终于再见到了光！
金色的光……
呈现在少女面前的绘景并非真实，更像是镌写在金箔上的浮雕，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与刚才混沌一片的虚无形成鲜明对比。
“这又是哪里？”
少女习惯性询问阿镜，却并未得到回应。
眼前的浮雕开始流动，让叶青舟适应后的目光终于分辨出了依稀可见的形状，那是一个浑身被黑气束缚的少女，她身着的古朴纱衣与辛夷的着装曾有几分相似。
而现在，少女正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咽喉，直到鲜血如注，黑气彻底将少女整个人吞没，少女轰然倒地，而她的身后，鳞次栉比的屋舍已经尽数没入同样由金光刻成的火海……
这场面她曾在吴晴的幻境中见过！那名被黑气包覆而死的少女，虽然当时辛夷就已经认出，但在叶青舟经历过黄泉界的变故后，她也更能笃定，那名少女正是凌雪。
叶青舟知道眼前的“画面”不再移动才又一次催动女武神之息将身体向前反推。
而这一次，她又见到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一个女人面容狰狞，将手中的水果刀奋力刺入身下已经到底不起的男人腹中！
一刀、两刀、三刀……
女人杀死了曾怀疑自己不忠并对她施以暴力的丈夫！
她似乎曾听雨姐说起过在觉醒梦魇之力前曾梦到过这一幕，而那是雨姐似乎很确定，持刀杀死丈夫的女人，很有可能正是叶青舟——她自己！
不，叶青舟并不相信这些，至少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刚入学高一的新生，过年也才刚满18岁，她确定自己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她看到的女人不是她……
第三幅画面，叶青舟在金色的镌刻中看到了下水道被道门弟子带走的疯女人，似乎与刚才持刀行凶者是同一个人。
这些究竟与她有什么关联！？
叶青舟不想再继续看下去，镌写在金箔上的他人浮世绘又与她何干？她的胸中憋出一口闷气，头脑开始变得嗡鸣难以思考。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那是每一次女武神之息不受控制，将她整个人变得狂躁失去自我时的那股冲动。
她已经有了叶子玉佩，曾经的玉佩经历过辛夷的滋养、时雨的血缚，还有她身上苏砚为了复现她在赛都华被复制走的精神力的那枚项坠……
她不该再次沉沦！
她不会再次沉沦！
叶青舟感受到胸中一团火焰在灼烧，丹田滚滚暴动的金色光芒正向全身的筋脉爆涌。
她奋力压制这股力量，即使这里只有一片虚无，她也不能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一阵剧烈挣扎，伴随着浑身刺骨的灼痛，少女再度睁眼，她还能清晰地认知眼前的一切！
只是，眼前的世界，却不再是之前淡金色的浮雕，而是像被附上了一层深红滤镜的血色，天空，云朵，雨丝，都通过明暗区分的猩红一点点被浮现出来。
然后，叶青舟终于看到了她最希望得到的过去——
那间曾经种满向日葵的小院！那里曾是她记忆模糊中的童年！
记忆中和煦如春阳的女子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向太阳滋养万物浇灌着这片记忆中的花田。
叶青舟很确定，那女子就是她的生母！
“妈妈！”
这两字从少女的唇角不自觉溜出，自然而又陌生，她想努力拨开血雾，看清楚那张明艳如三春和风的面容，然而印象中的母亲却仍旧恬静立在远端……
叶青舟又一次真切感觉到她的左手再次脱离身体控制，像是拼命想要抓住过往的回忆不断在虚空挥舞，就连异手癖都对妈妈的出现有所感应吗？
可不知为何，她的脑海，忽然闪过烬雪摘
对！她要从这里离开，才能得到烬雪答应她有关左手的线索！
她要离开这里！
抱定这个念头，叶青舟眼前的画面又一次发生扭曲，而再次呈现在血雾中的，却仍旧是她曾经见到过的画面：
少女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她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画面——童年的少女被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揽在身侧，大腹便便的母亲被推入了九龙中心医院的手术室。
但这一次，她却发现了一个细节，虽然她还不能确定，但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手术室的女子，应该正是刚才在花园中浇花的那位。
叶青舟的母亲？
母亲在她之后又有过身孕？
也就是说，自己还曾有过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如果手术顺利的话，如果一切是真实的话……
可叶青舟如何相信这个根本不曾存在的时空所揭示绘景？这一切莫不是指引她又一次堕入万劫不复的使者？
她该相信吗？
再一次感知到胸腔中的无名心火，脑海里又是一阵剧烈嗡鸣。
覆盖眼前的血雾再一次变得深沉……
她还是叶青舟吗？她到底是谁？叶青舟还能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