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两雄相见（2/2）

曹操指着殿门，手指头都在哆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让那个……贾琏！给孤……给朕留下！立刻！马上！其余人等，滚！”

内侍连“遵旨”都喊不利索了，连滚带爬地出去传话。

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合拢，将外面世界的天光和人声彻底隔绝。

殿内只剩下龙涎香飘荡着微妙的丝绒般柔感，曹操深吸一口气，周瑜想不到吧，今儿咱们在这遇到了，哈哈哈！身份还是我是君你是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定要展现出君主的威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停在阶下。周瑜撩袍跪拜，动作倒是行云流水，世家子弟的派头十足。

“臣，贾琏，叩谢陛下天恩。陛下隆恩浩荡，加封贵妃娘娘，臣阖府上下感念肺腑，没齿难忘。”声音清朗，带着松竹之气！

曹操眯起眼，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老狼，目光锐利地刺向阶下那张低垂的脸。

待那人依礼抬起头时——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果然是好气韵！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抬起来的刹那，竟然让山河也为之失色了！

曹操紧绷的下颌线抽动了一下，酝酿了半天的帝王威仪瞬间破功。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那崭新的浑厚嗓音，却带着点旧日咬牙切齿腔调，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周都督！别来无恙乎？”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荒谬的重逢，嘴角咧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赤壁那一把火——烧得暖和吗？孤的那八十三万大军倒是成就了都督的一世英名，可惜呀，三十六岁就亡故了，比孤去的都早十年！”

周瑜服气！！！行！真行呀！我就猜测仙家会搞事儿，居然把曹贼给搞来当皇帝了！

周瑜缓缓直起了腰背，他抬首，迎向曹操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唇角竟微微向上牵起，勾勒出弧度，似笑非笑。“曹丞相别来无恙呀！”

周瑜的声音清朗依旧，如同冰泉击石，清晰而凛冽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经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周瑜这话让曹操想起了建安十三年春，正月皇帝废除三公制，设立丞相、御史大夫职位，同年夏六月正式任命我为丞相，然后就是大军南下了，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了？不！只会更久！

这一声曹丞相，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曹操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一时间竟然失神了，继而怒极反笑，笑声在殿内回荡，“风采？周公瑾！若非汝当年一把大火，烧尽孤的艨艟巨舰，烧断孤统一大业！孤何至于……”

周瑜听了这话反而粲然一笑：“何至于什么？我短命之后，曹丞相不是变成了魏武帝吗？曹家不是接受禅让建立了魏国吗？”

“你...”孟德真真没有想到周公瑾会如此回答，这么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周瑜居然知道了？他是如何知道的？还有他怎么在这里？孤又如何在这里呢？

不行，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来日方长，孟德心念电转，幽幽的说“孤在洛阳任北部尉时，与汝父周异也曾亲厚。

令尊清正刚直，孤甚为敬重！想当年，汝的满月酒孤也是喝过的！”

周瑜一见他开始摆交情了，也放平了语气：“家父与曹公确是故交，讨董失败后，曹公来庐江招兵，我们周家也多有帮忙，不知道曹公可还记得那两千上等甲士！”

曹操点头：“孤自然记得，孤举孝廉入仕，为国除奸，扫荡黄巾，入西苑！董卓乱政，孤首倡义兵！心心念念的是提三尺剑挽狂澜于既倒。”

“曹公之功，彪炳史册，瑜岂敢或忘？”周瑜很识时务的说着“只是，瑜斗胆一问，曹公寿终正寝之时，弥留将死之际想的是做汉室的忠臣？还是做那福延子孙的周文王？”

一听到遗留之际曹操乐了，不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吗？“说来公瑾或许不信，孤刚刚经历这弥留之际，说来惭愧的很！孤真真没有想这些，孤想的是...”

“吾婢妾与伎人皆勤苦，使着铜雀台，善待之。诸舍中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也，馀香可分与诸夫人。”周瑜边说边笑，“世人皆说曹公奸诈，最后时刻居然如此的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