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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女人们呀!就是喜欢乱点鸳鸯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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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约的弟弟在安茹。剩下的男爵,没有一个能把码头修起来。”

“威尼斯人呢。”

“威尼斯人已经预付了半年的货栈租金。他们的船停在金角湾里,每停一天就要交一天的钱。他们骂你,但他们的钱在替他们说话。”

菲利普走回桌前,坐下。他看着桌上那堆文书,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最

那是希腊主教送来的。上面的字他认得,因为他母亲教过他希腊文。

“东正教堂的修缮款。”菲利普说。“欠了三年。”

王熙凤没有接话。

菲利普把那份文书放在最上面。然后他拿起羽毛笔,蘸了墨,在文书末尾写了一行字。

他的希腊文写得慢,笔画很重,墨迹在羊皮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准。自下月起,每月拨付修缮款。数额待与主教商议。”

他搁下笔,把文书推到桌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熙凤。

“安娜。”他说。“她叫什么全名。”

“安娜·布拉纳斯。跟你母亲同姓。”

菲利普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他的希腊语发音不算好,但名字念对了。

他把羽毛笔放回笔架,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走到窗边。

他走到钉在墙上的那张港区图前面,看着图上那些朱笔圈出的码头和仓栈。

“三天后,”他说,“让我见见她。”

王熙凤站起来。她欠了欠身,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礼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菲利普叫住了她。

“王夫人。”

王熙凤停下来。

“周先生怎么说。”

“我相公说,”凤姐儿的声音很平,“码头上的石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议事厅的门在凤姐儿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菲利普一个人站在那张港区图前面,看着图上那些朱笔圈出的地方。

窗外,金角湾的码头上,铁锤声还在响,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母亲。母亲是布拉纳斯家的女儿,死在君士坦丁堡。

他记得母亲的手很瘦,指节很硬,握他的时候像是握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母亲从来没有教过他拉丁文,教的全是希腊文。

母亲说,这座城里的人,大多数说希腊语。

你将来要跟他们说话。

菲利普伸手摸了摸图上安娜的名字旁边,那个用朱笔画的圈。

圈很小,但颜色很深。

三天后的傍晚,王熙凤把安娜带到了布拉赫奈宫西侧的一间偏厅里。

偏厅不大,原来是约翰·德·布里的书房,壁毯已经拆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墙和一扇朝西的窄窗。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方暖黄。

安娜比菲利普小几个月,十七岁。她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希腊式长袍,没有绣花,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

头发是深褐色的,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背后,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没有戴首饰。她的脸不算漂亮,但五官很正,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的线条很干净。

她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稳,目光平视,不左右张望。

菲利普站在窗边。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领口别着一枚银制的双头鹰胸针,那是鲍德温留给他的。

他的头发是浅褐色的,额前有几缕碎发落下来,衬得脸比实际年龄更小。

两个人隔着偏厅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安娜先开口。她的希腊语很标准,带着君士坦丁堡城里人特有的清晰尾音。“代执政大人。”

菲利普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她的希腊语里没有拉丁口音,是本地人说话的腔调。

他又注意到她的手。那双手搁在身前,十指交叉,指节很硬,掌心有薄茧。

那不是贵族小姐的手。那是一双做过事的手。

“你会做什么。”菲利普问。话出口之后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直了,但他没有收回去。

安娜看了他一会儿。她的目光很稳,没有因为这句话退缩。

“我会写字。”她说。“希腊文和拉丁文。我父亲教过。他死在尼西亚人围城的时候。”

菲利普沉默了。

“我还会算账。”安娜又说。“我母亲替人管过嫁妆和遗产,我跟她学的。数数很快。码头上每天的进出货,如果你需要人记,我可以记。”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讨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菲利普忽然想起王熙凤三天前说的话。“希腊人认这个。”王熙凤说的是姓氏。

但菲利普看着安娜的手,觉得姓氏是其次的。

这个女人会算账,会写字,父亲死在守城的时候。她不需要靠布拉纳斯这个姓氏活着。

“码头上,”菲利普说,“明天开始记进出货的账。你去。”

安娜点了点头。没有谢恩,没有多话。她往旁边退了一步,站在窗边,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

偏厅的门没有关严。

门外,王熙凤站在走廊里,背靠着石墙,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听见菲利普说“你去”,听见安娜说“好”,然后是一阵很长的沉默。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窄窗里灌进来,吹得她外袍的下摆微微晃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响着,一下,一下。

走到转弯的地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透出来的光很暗,看不见人影。

她继续往前走。

议事厅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黛玉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新的港区图。

探春和湘云站在旁边,三个人正在说什么。

宝钗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没有看。

“说了。”王熙凤站在门口,只说了一个字。

黛玉抬起头。

她没有问结果。她看着王熙凤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墙的方向,笔直,没有犹豫。

王熙凤走进去,在黛玉对面坐下。她拿起桌上的铜镇纸,在手里转了一圈。

镇纸底下的双头鹰磨平了嘴,像一只哑了的鸟。

她把镇纸放回去,伸手从探春手里接过一卷文书,展开来看。

文书上是码头第七日的出工记录,希腊工匠的名字一长串,末尾有一个用红墨画的圈,旁边注着:“米海尔之子,伤,停工。”

王熙凤把文书折好,压在那只铜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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