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组团去华夏一游如何(1/2)
米海尔君士坦丁堡住了下来。
王熙凤把他安置在布拉赫奈宫西侧的一间偏厅里,离周瑜养伤的偏殿不远。
米海尔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只是笑着对凤姐儿说:“你的男人在我的军营里吃好些天白食,找到该还账了,做点好吃的给我吃。”
他的这个要求让凤姐儿吃惊不小,周瑜也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这货到底想干什么,如此自来熟,肯定有下一步行动。”
当凤姐儿在议事厅的桌上放下一张菜单。
菲利普都吃惊了。
那菜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道菜。有君士坦丁堡的,有罗马的,有埃及的,还有几道他没见过的——名字用的是汉字,旁边用希腊文标注了做法。
“这是什么?”菲利普问。
“大顺的席面。”王熙凤说。“人家大老远从尼西亚来,不能只让人家看码头。得让他看看咱们大顺的人怎么吃饭。吃饭是最大的事。”
菲利普看着那张菜单,看了很久。
他认得其中几个希腊文标注:蜜炙羊肉,葡萄酒炖鱼,橄榄油浸蔬菜。
都是君士坦丁堡能买到的东西。但那些汉字标注的菜,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是什么?”菲利普指着几个他完全不认得的词。
王熙凤看了一眼。“醉虾,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
“用什么做?”
“虾,蟹,鳜鱼。”
菲利普沉默了一瞬。这几样东西在君士坦丁堡都买得到,但做法他一无所知。
他看着王熙凤,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真是干大事的材料。
“你来做?”菲利普问。
“我做一道。”王熙凤说。“剩下的,黛玉管汤,宝钗管点心,探春管摆盘,湘云管酒。各司其职。”
“这些都用来招待米海尔?”
“不,是用来全体人员的。”王熙凤说。“君士坦丁堡有头有面的人,都来出席。”
菜单既然定了,红楼的夫人们当然要各司其职了。
黛玉的汤,是从前一晚开始熬的。
她在布拉赫奈宫西侧的小厨房里架了一口深锅。
锅里放的是鸡骨和羊骨,加了几片干姜,探春从国内带来的,一直收着没舍得用还有一点桂皮和茴香。
这些东西在君士坦丁堡的市场上都买得到,但黛玉的用量和顺序跟拉丁厨子完全不同。
她先放骨头,煮三滚,撇去浮沫,再加姜桂。
然后转小火,盖上盖子,慢炖一夜。
王熙凤来看过一次。她站在灶边,看着那锅汤,闻了闻。“像什么?”
“像国子监旁边那家老店的汤。”黛玉说。“我小时候跟我父亲去吃过。”
她不再说话,低头搅了搅锅里的汤。汤色清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很淡。
宝钗做点心,是从当天早上开始的。
她用面粉、蜂蜜和磨碎的杏仁,揉了一块油酥面团。
面团很软,不粘手,按下去会慢慢回弹。
她把面团分成小块,包了蜜饯和核桃仁,捏成小兔子的形状。
兔子的耳朵用剪刀剪出来,眼睛用芝麻点上。
湘云蹲在旁边看她做,伸手拿了一块面团,也学着捏。
她捏了一只不像兔子也不像别的什么的东西。
宝钗看了,没有说什么,接过那只四不像,摆在兔子中间。
“像一只傻狍子。”湘云说。
宝钗用芝麻在那只四不像的眼睛上点了两下。“现在像了。”
湘云笑了。她拿起那只狍子,放在自己面前,不让别人碰。
探春官摆盘。
她从码头上捡了几块光滑的灰色鹅卵石,洗干净,摆在长桌上。
石头周围放了几枝干橄榄枝,是湘云从城里找来的。
她没有用布拉赫奈宫的任何银器,拿出来的全是陶器——素面的陶碗,粗陶的盘子,几只釉色不均匀的深碗。
那些碗和盘子都是城里希腊工匠的手艺,粗粝但结实。
“为什么不用银的?”菲利普问。
“银的太亮。”探春说。“大顺的席面,讲究的是素净。盘子要衬菜,不能抢菜。碗要衬汤,不能盖汤。”
她把一叠陶碗摆好,碗口朝上,一圈一圈排列,像一朵没有花瓣的花。
所有的酒由湘云负责。
湘云没有用葡萄酒。她从市场里买来蜂蜜和香料,加了一点从埃及来的蔗糖,煮了一锅甜水。
煮好之后,把甜水滤清,放凉,然后兑进克里特来的葡萄酒里。
酒色琥珀,闻起来有蜜和肉桂的暖香。
湘云尝了一口,觉得太甜,又兑了些酒。再尝一口,觉得正好。她端着那罐酒去找王熙凤。
王熙凤尝了一口。她看着湘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批评。“你往里头放了什么?”
“蜂蜜,蔗糖,肉桂。”湘云说。“还有一点丁香。就一点。”
“像什么?”
“像小时候在家里偷喝的那种甜酒。”湘云说。“我爹不准我们喝,我们就偷偷兑了蜂蜜和桂花,藏在床底下。”
王熙凤把碗还给她。“行。就这个。”
宴会开的那一天,君士坦丁堡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金角湾的码头洗得发亮。
米海尔走进布拉赫奈宫的时候,身上的深褐色长袍湿了一片。
他把湿外袍脱在门口,里面的衬袍是灰白色的,没有绣花,领口磨得有些毛了。
他走进西厅,站定了,四下看了看。
米海尔看见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粗布,布上摆着素面的陶器,陶器周围放着灰色的鹅卵石和干橄榄枝。
炉灶在西厅角落,几口陶锅坐在炭火上,冒出细细的白烟。
墙上挂着那面猩红丝绒帷幔——探春从东厅搬来的,猩红在灰色的石墙前烧得极深。
果然君士坦丁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真真是不同民族的大团结呀!
第一道菜是黛玉的汤。
她盛了一碗,放在米海尔面前。碗是素陶的,汤色清亮,浮着几片薄薄的姜。
米海尔低头闻了闻。他抬起头,看着黛玉。
“这是什么?”
“汤。”黛玉说。“鸡骨和羊骨熬的。放了姜和桂皮。”
米海尔喝了一口。他停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
他把碗放下,看着碗里剩下的汤,看了很久。
“我在尼西亚的军营里,”米海尔说,“喝过很多汤。大锅熬的,什么都有,羊肉,大麦,干菜。
但那些汤都是浑的,浊的,什么都混在一起。你这个汤是清的。”
“清汤更难熬。”黛玉说。“火不能大,要慢慢炖。炖的时候不能搅。一搅就浑了。”
米海尔点了点头。他把那碗汤喝完了。
第二道是王熙凤的醉虾。
虾是孙策的兵从金角湾里捕的,新鲜的,还在跳。
王熙凤把虾放在一只深碗里,倒上酒,盖上盖子,端到米海尔面前。
米海尔掀开盖子。虾还在跳。酒气冲上来,很烈。
“醉虾。”王熙凤说。“活的。你吃的时候,它还在动。”
米海尔看着那只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拿起一只。
虾在他指间弹了一下。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米海尔声音含混,嘴里有虾壳在响。
王熙凤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吃就多吃。”
凤姐儿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宝钗的点心是第三道。
兔子形状的油酥,摆在粗陶盘里,一个个白胖圆润。
米海尔拿起一只,咬了一口。蜜饯和核桃的馅流出来,很甜。
他把那只兔子吃完了,又拿起一只。
“这个不是君士坦丁堡的东西。”米海尔说。
“大顺的。”宝钗说。“蜂蜜和核桃。杏仁粉揉的面。”
米海尔嚼了一会儿。“大顺的点心,甜。”
“甜的。”宝钗说。“大顺的人喜欢甜。甜的让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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