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行动(1/2)
卯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一响,青州郭府的大门便如一道开裂的灰缝,悄然洞开。
三辆青布帷幔的马车石板路,车轮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从朽木深处挤出的叹息。
林大虎持枪立在第二辆马车旁,玄色劲装外罩着郭府护卫的褐色坎肩,袖口处新缝的滚边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都把耳朵支棱起来!”郭镇山的声音从首辆马车里钻出来,带着未醒的沙哑,却又像冰锥般刺破晨雾,“过了云门山就换快马,要是让不相干的人跟到洛阳,你们的脑袋就跟这车轮子一块儿卸下来!”
车帘掀起的瞬间,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队伍:前排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正将佩刀往更松快的位置挪了挪,刀刃在晨光下映出半寸寒芒,点了点头后,又放下了车帘。
徐闻混在队伍最后,捧着个描金食盒,指尖却在盒底暗扣处反复按压,那里藏着张尽忠昨夜用蜡丸封好的蒙汗药,粉末在盒底簌簌作响,像极了他此刻打鼓的心跳。
队伍行至云门山北麓时,两侧的松林在山风中发出沉闷的涛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推搡着树冠。
正午的日头炙烤大地,队伍在山坳里一处荒废的茶棚歇脚。茶棚就搭在山坳一处泉眼旁,竹篱笆上爬满了开着淡紫色花的野藤,勉强遮住些日头。
黄狗儿端着沏好的凉茶走向郭镇山时,茶盏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月亮。
“老爷,这是用山泉水沏的藿香茶,能解暑气。”他说话时,袖口轻轻擦过杯沿,藏在袖扣暗格里的药粉便溶入茶汤,水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很快被茶叶的浮沉掩盖。
郭镇山接过茶盏时,手指在杯壁上留下三个油汗指印——他刚用那手掰了块冰镇西瓜,红瓤的汁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林大虎站在茶棚外望风,后背的汗水已将劲装浸透,贴在背上像层湿牛皮。
他盯着右侧松林里晃动的竹影,忽然看见几丛野蕨类植物后闪过一抹熟悉的青布衣角——是黄阿大、张尽忠张尽孝!
他正用草帽扇风,同时比了个“二”的手势——那是昨夜定好的暗号,提醒他郭镇山身边的两个贴身护卫已喝下半碗凉茶。
此刻那两人正靠在泉眼边的石头上,把佩刀解下来当扇子用,其中一人已开始揉着太阳穴,显然是中了暑气,却不知是蒙汗药开始起效。
“大虎哥,来喝碗凉茶!”徐闻的声音从棚内传来。
而此刻,黄狗儿正捧着茶碗走向郭福林,碗里的藿香茶随着他微颤的手腕晃荡,映出少年人被晒得通红的脸。
郭福林接过茶碗时,突然捏住黄狗儿的手腕,指甲嵌进汗湿的皮肤:“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偷喝了我的冰镇酸梅汤?”
黄狗儿的心跳骤然加速,茶水溅在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黄狗儿立刻反应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冰镇藕片,笑容谄媚得像块融化的麦芽糖:“二少爷,我刚才去泉眼打水,手沾了凉气。”。
郭福林喝了口茶,骂骂咧咧地松开手。
林大虎趁机走到他身边,装作整理腰带的样子,袖口擦过他的水囊:“二少爷,这天儿喝凉水容易闹肚子,还是喝热茶解暑。”他说话时,目光迅速扫过郭镇山的茶盏——那碗藿香茶已喝去大半,老爷正眯着眼打盹,嘴角还沾着片藿香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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