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攻下济南(2/2)
小豆子颤抖着拉开弓,却始终不敢松手——他看到云梯上的青州兵年纪与自己相仿,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愣着干什么!”周仓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想让北狄人再来杀一次你娘吗?”
小豆子闭着眼射出一箭,却偏得离谱,只射中了城墙的砖缝。他瘫坐在地,看着青州军已经有士兵爬上城头,刀锋闪过寒光,瞬间砍倒了两个老卒。
“守住!给我守住!”周仓红着眼冲上去,大刀翻飞间,将一名刚跃上城头的青州兵劈翻在地。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在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冲出蜿蜒的红痕。
他身后的老卒们嘶吼着跟进,用断矛、石块甚至牙齿与爬上城头的青州兵缠斗,城砖缝隙里很快积起一汪暗红的血泊。
“校尉!东门被突破了!”一名断了胳膊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奔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骑兵!他们的马快得像风!”
周仓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东门是济南城的软肋,那里的城墙比别处矮三尺,本想集中兵力守住西门,却没料到青州军来得这么快。
他刚要下令分兵支援,王破军的宝剑已如毒蛇般刺来,擦着他的咽喉掠过,挑飞了头盔上的红缨。
“周校尉,降了吧。”王破军的声音在厮杀声中异常清晰,“你麾下的弟兄已经折损过百,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周仓啐掉嘴里的血沫,大刀拄地勉强站稳,摇摇欲坠的身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拉出歪斜的影子:“我周仓在岳元帅帐下时,就没学过‘降’字怎么写!”
他突然转身,对缩在箭楼角落的小豆子嘶吼,“你还愣着干什么?从暗道跑!去告诉温大人,济南的兵没给大虞丢脸!”
小豆子望着满地的尸体,突然抓起地上的断矛,泪珠子混着鼻涕往下淌:“校尉,我不跑!我跟你一起守!”
周仓刚要怒斥,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回头望去,只见黄狗儿正勒马立于城下,手中的长弓还未放下。
“我敬你是条汉子,留你全尸。”黄狗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济南,不能再流更多血了。”
周仓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王破军的长剑抵住胸口。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青州兵涌上城头,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卒一个个倒下,突然发出一阵苍凉的笑,笑声里混着血沫:“好……好个青州军……竟用暗箭伤人……”
“这不是暗箭,是止损。”黄狗儿不知何时已登上城头,“周校尉是吧,你看看现在的大虞,现在的济南城,农户生活的怎么样,杂役生活的怎么样,官员生活的怎么样,富商犯法又会怎样。你拼死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蛀虫?”
周仓的目光扫过济南城内,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跪着求温承宇开仓放粮,对方却摸着玉扳指冷笑“流民死不足惜”;想起那些被强征去北疆的弟兄,家属连抚恤金都没领到……
原来自己守的,从来不是什么“大虞的城”,只是官府盘剥百姓的工具。
“噗——”一口鲜血从周仓口中喷出,溅在“温”字大旗上,将那褪色的字迹染得猩红。他猛地拔下肩胛的箭矢,反手刺向自己的心口,“我周仓……愧对济南百姓……”
黄承天看着那直挺挺倒下的身影,突然抬手示意停止攻击。城头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重伤士兵的呻吟和风吹动残破旗帜的猎猎声。阳光透过硝烟照下来,在满地的尸体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极了一幅被揉皱的血泪图。
“把周仓和他麾下弟兄的尸体收拢,按军礼安葬。”黄承天的声音有些沙哑,“墓碑上就刻‘济南忠勇’,让济南百姓记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