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黄河之战(2/2)
这句话像块冰投入滚油,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张尽忠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黄狗儿按住了胳膊。
“就这么办。”黄狗儿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我要让赵业祖知道,济南的弟兄不是好惹的。”
三更刚过,黄河的涛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张尽忠带着两千人,悄悄摸到上游的芦苇荡。
芦苇上挂满了冰碴,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轻响,却被湍急的水流声盖过。他回头望了眼,每个士兵的腰间都绑着两个火把,火把上涂着牛油,能防水防潮。
下游的滩涂上,黄狗儿正指挥着士兵搭浮桥。他们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木板砸在冰面上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河堤上的兖州府兵果然被惊动了,火把迅速聚集到下游,连中军帐的亲卫都跑过去看热闹。
“就是现在!”林大虎低喝一声,第一个跃入黄河。
河水冰冷刺骨,刚没到膝盖就冻得人骨头疼。两千济南兵紧随其后,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溅起的水声。他们的兵器都举在头顶,甲胄上很快结了层薄冰,却没人敢放慢脚步——狼窝滩的水正在涨潮,再晚就过不去了。
张尽忠的火把先亮起。两千支火把同时点燃,像条火龙钻进兖州府兵。兵营的杂草遇火就燃,很快腾起冲天的火光,连夜空都映得通红。守兵睡得正香,被火烫醒时已无路可逃,惨叫声混着火焰爆裂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着火了!兵营着火了!”下游的兖州府兵乱成一团,纷纷往中军帐跑。
黄狗儿站在浮桥上,望着慌乱的敌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迅速拆了浮桥,转身朝狼窝滩赶去——他们要去给林大虎助阵。
林大虎已带着人冲到中军帐前。那些亲卫刚从下游跑回来,累得气喘吁吁,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
“杀!”林大虎的长枪率先刺出,枪尖穿透一个亲卫的胸膛,带出的血珠在空中就冻成了冰粒。
济南兵像开闸的洪水,瞬间冲进兖州府兵的营寨。他们憋了太久的火气,此刻全化作了刀光剑影。一个济南小兵的哥哥,正是前日被流箭射中的,此刻他红着眼,见人就砍,刀刀致命。另一个老兵是青州人,看着信使被折磨的模样,气得哇哇大叫,手里的斧头劈碎了三个帐篷的支柱。
赵业祖是被火光照醒的。他穿着锦缎睡衣,刚跑出中军帐,就撞见林大虎。四目相对的瞬间,赵业祖的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林……不,笔遥哥,饶命啊!”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双手在地上乱抓,想抱住林大虎的腿,却被一枪挑开。
“四年前,你爹在西市口看我家人受刑时,怎么没想过饶命?”林大虎的声音冷得像冰,长枪的枪尖抵住赵业祖的喉咙。
赵业祖的牙齿打着颤,屎尿顺着锦缎睡裤流下来,在雪地上积成一滩腥臭的水洼。
“是我爹干的!都是我爹赵平宗的主意!”他哭喊着,想往林大虎身后躲,“我那时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啊!”
“你不懂?”林大虎猛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赵业祖发出一声闷哼,像只被踩住的猪。
黄狗儿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窜起,他拔刀冲上前,却被林大虎拦住了。
“让我来。”林大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提起赵业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枪尖始终抵着他的喉咙。“你爹赵平宗,我迟早会去找他。但你家欠林家的,今日必须还一些。”
赵业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看见林大虎眼底的恨意,那是四年积攒的血与泪,是一百三十七口冤魂的嘶吼。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枪刺进自己的心脏。
枪尖拔出时,带出的鲜血喷了林大虎一脸。他没擦,任由血珠在脸上冻结。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济南兵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手里的兵器还在滴血。
林大虎提着赵业祖的人头走过来,那头颅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大虎哥,都解决了。”张尽忠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杀得太狠,连投降的府兵都没放过,河滩上的积雪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水流漂向远方。
“我们赢了!”五千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黄河都在颤。他们扛着缴获的粮草,拖着赵业祖的尸体,齐声高和,此刻快意恩仇也好,滥杀无辜也罢,军队的士气到达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