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靴踩在干硬的沙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倾下身压向那把铺着兽皮的木椅,粗糙的指节叩了叩椅背的木料。
“坐。好好看看我金羽卫的刀锋,看看你昨晚死活要护着的那点骨气,在这里能挡住几刀。尧清虞天真的人,在战场上可是活不长久的。”
旁边那匹枣红马猛地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被石重山死死拽住。那畜生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马蹄落地时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尧清虞的目光从那匹马上移回,落在温昔秣脸上。
那张脸被阳光晒成麦色,眉骨高耸,眼神锋利得像能剖开人皮。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他在等着看,看这把硬骨头是会硬撑着走向那匹烈马,然后在校场中央伤口崩裂、当众出丑;还是会走向那把椅子,在全军面前接受他的“恩赐”,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尧清虞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伤口疼,那疼已经疼到他麻木了。而是因为这种被人捏在手心里翻来覆去柔搓的感觉,让他从骨头缝里透疲惫。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带着血惺味的冷风灌进肺里,激得一阵咳嗽。胸腔里的伤口随着咳嗽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不得不用手捂住嘴,把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生生咽回去。
温昔秣的目光落在他捂嘴的手上,落在那身粗布骑装下隐约可见的渗血绷带上。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瞬。
尧清虞走到了椅子旁边,伸出手按在椅背上。
“温将军。这把椅子,是赏我的,还是罚我的?”
“若是赏,我受不起。我尧清虞奉皇命而来,尽职调查,无功不受禄。若是罚……”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对上温昔秣那双眼睛,“罚我坐在这里看着金羽卫操练,这算什么罚?这明明是温将军在心疼我。”
“温将军嘴上说着要敲碎我的骨头,心里却连让我站一会儿都舍不得。又是挪帐到主帐旁,又是备椅子铺兽皮,还特意让人熬了粥送来。知道的,说温将军是在审讯监军。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将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我。”
说完他松开按着椅背的手,没有再去看温昔秣的表情,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那匹还在暴躁刨地的枣红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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