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斜斜地打在金羽卫大营的主帐上。帐帘被一只戴着银甲的手粗暴地掀开,又随着身形的进入哐当一声垂落,将外面的尘嚣和燥热尽数隔绝。
尧清虞走进帐中时,温昔秣正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堆满了羊皮卷的地图桌前。一壶烈酒敞着口放在手边,那只用来行军打仗的手,此刻正端着一个白瓷茶盏,仿佛在品评什么琼浆玉液。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干燥沙土和药膏气味。
尧清虞站在帐帘旁,没有再往前走。
从校场回来这一路,他走得很慢。军医给他换药的时候,他全程闭着眼。药粉洒在伤口上的刺痛,和温昔秣在校场说的那些话混在一起,让他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倦意。
不是身体的倦,那倦已经倦到骨子里了。
“进来就不走了?”
温昔秣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听不出情绪。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这儿可不是京城里那种供你游山玩水的好去处,想歇口气就赶紧滚回你的帐篷里去。虽然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刀床舔血’,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终于转过身来,视线在尧清虞还裹着纱布的胸口和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与其在这儿跟我装死瞪眼,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安王那个老东西送来的密信你看过了,他这颗棋子已经是弃子了,但要想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得看你怎么用了。”
温昔秣站起身,径直走到尧清虞面前。他并没有像在校场那样带有攻击性的压迫,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像是看着自家养的猛兽终于开始换牙般的兴味。
“怎么?还在回味刚才校场上的那个回合?还是在琢磨怎么捅我一刀?别浪费表情了,我告诉你句实在话: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得听我的。你也一样,不管是站着,还是跪着。”
尧清虞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亮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温将军。你说安王是弃子,要我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可我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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