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雾中双弈,谁钓谁?(2/2)
铁鹞的刀。林昭用指甲刮过竹管内壁,一道细不可察的划痕卡在指腹。
他认得这种切口——铁鹞的猎刀淬过毒,刀身薄如蝉翼,抽信时会在管壁留下月牙状的痕迹。
小伍急得直跺脚,比划着信被仿的手势。
他们不仅能抓鸽,还能仿写。林昭的拇指蹭过唇畔,那里还留着前日啃冷饼时咬出的血痂。
他解下腰间的匕首,刺破指尖,从今天起,真信用血墨写,再加北斗七星标记。他蘸着血在碎布上画了七颗星,只有郭帅知道,这是反向调敌的密语。
五日后,铁鹞的金铃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他骑在黑马上,十只猎隼在头顶盘旋,每只爪上都系着银铃——这是他最精锐的十铃阵。
大人说今日有真鸽。铁鹞眯眼望着西岭,那里突然腾起一片白羽。
十铃齐响!他抽出腰间短刀,刀锋划破掌心,血腥味引动猎隼的凶性。
十只隼如离弦之箭扑向白鸽,金铃声震得林昭藏身处的树叶簌簌落。
但那白鸽却在半空中突然折转九十度,借着崖边的上升气流滑入云层。
铁鹞的刀掉在地上——他分明看见,那鸽翅膀下有块朱砂色的斑点,是林昭火雀营的标记。
可等隼群扑空归来,爪间只抓着几片染了朱砂的鹅毛。
调包!铁鹞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真正的信鸽早被小伍藏在谷仓的草堆里,而信笺此刻正被陈七用油布裹着,塞进绑腿,跟着他的脚步绕过雁门古道,往郭子仪的大营而去。
白茅原的篝火映红阿史那拔的脸时,他正对着的信笺发笑。
信上血字清晰:火雀营七日后袭怀州。
到底是年轻人。他将信笺递给身边亲卫,传令主力东移,设伏待歼。帐外的号角声中,他没注意到亲卫袖中滑出半片碎布——那是被汗水浸透的,写着北斗七星的边角。
千里外的灵武大营,郭子仪捏着信笺的手在发抖。
烛火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将二字照得发亮。反语!他猛然掀翻案几,茶盏摔在地上碎成星子,敌主力西移,欲袭灵武!
速传令,全军夜渡黄河,直扑白茅原!
林昭在草棚里数到第七声更鼓时,小伍突然拽他的袖子。
雾里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一只灰羽信鸽落在他肩头,爪上系着浸了雨水的布条。
展开时,四个血字晕染成暗红:敌动我动。
山风突然转急,卷着雾往东南方涌去。
林昭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白茅原方向,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像闷在地下的雷,正等着某个时刻,彻底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