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书裂诏,小兵怒斥钦差(2/2)
林校尉——哦,尚无官身,不过是个替将军喂鸽子的伙夫罢了。
伙夫?林昭突然扯开衣襟。
寒风灌进领口,锁骨处狰狞的旧疤像条蜈蚣,胸前密密麻麻的刀痕随着呼吸起伏——那是城破时叛军马刀砍的,是突围时荆棘划的,是这三个月在敌后当斥候被箭簇挑的。这十三道疤,替十三个人活着;这满身血痕,替十三个人说话!他的声音在帐中炸开,震得烛火乱颤,他们饿死不降,战至断臂,何来字?!
血书地砸在李承业脚边。
染血的绢帛溅起几点血珠,落在诏书上,将追谥宜削四个字洇成模糊的红。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崩裂的轻响。
陆文远弯腰拾起血书时,指节在发抖;崔砚的笔在竹简上走得飞快,墨汁顺着竹纹渗进刻痕,像在替死人写状纸。
郭子仪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像压着座火山:使者暂歇。
三日后,若林昭不能以战功证其言——某亲自押他赴长安请罪。
李承业的银鱼袋在转身时撞出冷响。
他走到帐门口又停住,侧头瞥向林昭:三日后?
怕你等不到那时候——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林昭抬头。
一只火鸽破雾而来,爪上系的布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伸手接住,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敌动西隘。
雪不知何时落了。
林昭站在帐外,雪花落在他肩头,落在那卷染血的麻布上,落在王强左耳缺角的名字上。
他握紧火鸽爪上的布片,指腹触到未干的墨迹——是前营斥候的暗号。
火雀营骨干,即刻到地图房。他的声音裹着风雪,撞进值夜兵的耳朵里。
远处,西隘方向的山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头蜷伏的野兽,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