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北渠断流,童谣再起(1/2)
北渠的夜风卷着铁锈味灌进林昭的领口。
他踩着龟裂的渠底泥块,靴底与硬土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扫过水闸旁仅有的五六个守军——这与昨日巡防时的十二人相差甚远。
统领,您看。陈七的刀尖挑起块暗褐色碎布,混着星点铁屑从石缝里勾出来。
林昭蹲下身,指腹摩挲那布角的麻线,是叛军常用的火药包外包布,边缘还沾着未擦净的硫磺。
他喉结滚动两下,想起三日前在帅府看到的密报:裴元贞余党逃出太原时,曾劫走二十车火药。
叮——
清越的童声突然刺破夜色。
林昭猛地抬头,只见渠边柳树下晃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娃,正拍着泥手唱:井水甜,米缸空,渠断流,太原崩。
血冲上头顶。
三个月前裴元贞伏诛那日,这童谣刚随着她的首级一起被烧了个干净。
林昭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耳中嗡嗡作响——,裴党用乞儿当传声雀的计划,竟还留着活口。
陈七!他霍然起身,腰间佩刀的环扣撞在石闸上,带两个乞儿追那唱谣的,活的!
陈七应了声,反手抽出短刀,几个纵跃便隐入柳丛。
林昭转身时,小豆子正攥着他的衣角发抖,眼泪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阿昭哥哥,我、我帮你看水闸!
林昭揉了揉他的头顶,转身往渠边民宅奔去——那是掌管全城水账的仓房。
门闩被他一掌劈断,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烛火点燃的刹那,他扫过案头堆叠的账册,瞳孔骤然收缩:近三日的供水记录都是二十担,可他昨日在西市听见老妇骂街:这水涩得像喝了锈铁,军爷倒说没少分量!
陶碗舀起半瓢渠水,林昭沾湿指尖送入口中。
舌尖刚触到水,麻意便顺着神经窜上来,混着股说不出的苦。
他地摔了碗,碎片溅在账册上,晕开团深褐的污渍——有人往渠里投毒,还篡改了供水记录,既让百姓喝病,又让唐军背黑锅。
阿泥!阿泥在这儿!
院外传来陈婆子的吆喝。
林昭冲出去时,见个浑身泥污的小乞儿正被两个大乞儿架着,缩成团直抽抽:我、我就唱了两句......那人给了我块糖......
林昭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块烤饼。
小乞儿盯着饼,喉结动了动,却更往陈婆子身后缩。别怕。林昭把饼放在地上,你唱完那首歌,那人往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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