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地网成阵,瓮中捉鳖(2/2)
拉绳子!他扔掉炊饼,抄起井边的长竹往坑里探,竹梢触到水流的瞬间,手腕震得发麻。暗流!他扯着嗓子喊,快把竹笼搬过来!
周九章连滚带爬冲过来,枯瘦的手扒着井沿:这水脉走的是古河道,硬堵要塌!
我知道!林昭额角的汗混着泥往下淌,想起幼时在江南,老丈修水渠用竹笼沉石——竹笼透水,碎石填缝,既能缓流又能固基。
他抓过旁边的竹篾,编笼!
填碎石!
快!
三十个壮丁围上来,竹篾在手里翻飞。
林昭脱了外袍,咬着牙把第一笼碎石推进涌口。
泥浆溅了他满脸,却见水流慢慢弱了。
第二笼、第三笼...当第七笼沉下去时,泥水终于变成了细流。
周九章跪在井边,颤抖的手摸着竹笼上的篾纹:这不是堪舆...是活地之术。
林昭抹了把脸,泥水里露出白牙:地如人,伤在脉,治在法。
七月十五的月光像银粉撒在地上。
林昭带着陈七猫在地网的支道里,鼻尖萦绕着潮土和火油的气味。
支道口离叛军粮囤只有二十步,他摸着火油坛上的硫线,手指在绳结上绕了三圈——这是拉火机关,细绳连到地道壁,外面缠着枯藤。
校尉,这藤...陈七压低声音。
叛军巡夜走沙面,马蹄踢到藤就会扯绳。林昭把最后一个火油坛塞紧,他们只防地底下挖,没防地底下烧。
次日晨,敌营方向传来炸响。
林昭站在城头,望远镜里的粮车正裹着黑烟往上蹿,叛军士卒抱着头乱跑,崔乾佑的黑袍在火光里像团烧着的炭。
火自地出?苏晚端着药箱从他身边过,军中都在传,说您通了地府。
通地府的是他们自己。林昭放下望远镜,看见崔乾佑正挥刀砍翻运粮官,血溅在沙地上,怕鬼的人,才会被鬼吓。
李光弼的马队是午后到的。
他翻身下马,皮靴碾过地网主脉的入口——那是块青石板,掀开就能看见向下的阶梯。好个地网。他抚着石壁上的撑木,这城,以后不是砖石守,是地脉守。
当晚,林昭接过李光弼递来的地统符——青铜铸成,刻着穿山甲和云纹。凡城内地下事务,军民皆听你调。李光弼拍了拍他的肩,莫负了这符。
地网中枢的油灯昏黄。
林昭坐在竹凳上,听着各脉传来的哨音——东脉两声长,是运粮队归;南脉一声短,是巡防换班;北脉...突然急促三响!
他猛地站起身,铜哨在唇边吹出尖音:地网启动!
诸脉闭合!
伏兵尽出!
黑暗中,地道里的火把次第亮起,三百死士的甲片擦着石壁,发出细密的轻响。
林昭摸着腰间的虎符,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急促,整齐,正往城西去。
西墙的地道入口,此刻正覆着块伪装成沙堆的青石板。
崔乾佑的精骑就在三里外,马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勒住马,望着太原城的轮廓,嘴角扯出冷笑:地网?
老子今夜,就拆了你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