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聋勇为眼,地网反狩(1/2)
暮色漫上太原城头时,毒烟终于散了。
林昭手指抠着女墙砖缝,指节发白。
望远镜里叛军东倒西歪的身影,与记忆里睢阳城破前夜叠在一起——那时伤兵们也是这样蜷在草席上,喉咙里滚着破碎的呜咽,血把草席染成深褐。
他摸了摸腰间的地眼令,铜符还留着周九章断气前塞给他的温度。
那夜老校尉被叛军弩箭穿胸,最后一口气全用来扯着他袖子:昭子...地脉有灵,要把耳朵贴上去听。
校尉。段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起一阵风,阿土带到了。
林昭转身。
穿粗布短褐的年轻小兵正低头站在阴影里,额前碎发沾着土,左脸有道新结的疤。
段崇凑过来小声道:这小子是地工队的,去年攻城时被炮石震聋了,现在全靠手触地听动静。
阿土似乎感觉到视线,抬起头。
他眼睛很亮,像两块浸了水的黑玉,见林昭看过来,便用力弯了弯嘴角,右手在胸前比了个的手势——那是地工队特有的哑语,意思是听从指挥。
林昭蹲下来,与阿土平视:阿土,我要你听地脉。他指了指脚下,敲七道主脉,你告诉我哪边震感最烈。
段崇递过铜锤。
林昭接过来,先敲东边主脉。
闷响顺着地层传开,阿土立刻蹲下身,掌心贴地。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全是老茧,指节因为长期触地微微变形。
第二锤敲在北边时,他突然皱起眉,手掌在地面快速移动,最后停在西南方。
西脉与南脉交汇点。林昭低笑一声,眼底有光在跳。
他想起周九章说过,人耳会被喊杀声、金铁声搅乱,可地脉的震动是最诚实的——阿土听不见,但他的手成了地脉的耳朵。
震哨令。林昭从怀里摸出枚青铜哨符,拍在阿土掌心,专司监听敌方掘进方向,每有异动,竹哨长短音报信。阿土捏紧哨符,喉结动了动,虽然发不出声,但林昭看见他眼底燃起来的火——那是被需要的光。
三日后夜半,林昭正和衣躺在地网中枢的草席上,忽然听见竹哨声破窗而入。
短-长-短,像夜鸟啄了三下窗纸。
他地坐起来,甲片撞得草席沙沙响。
阿土已经冲进来,拽着他的袖子往地上带。
林昭触到地面的瞬间,指尖传来细微震颤——是铁锹刮擦青石板的动静,从东北方向,四丈深。
段崇!林昭扯过佩刀往腰间一挂,叛军掘地道,目标粮仓。
段崇正抱着酒坛打盹,被惊醒后酒坛摔碎:这...这道避开了所有听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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