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地枢炸营,火脉成河(2/2)
叛军的地道接连塌陷,有叛军从地缝里爬出来,身上的布甲烧得噼啪响,边跑边惨叫,跑两步就栽进还在喷火的地缝里,连一声完整的都喊不出来。
崔乾佑的声音从对面的高台上炸过来。
那叛军统帅的黑袍被火光照得发亮,手里的佩刀砍在案几上,把檀木劈成两半:林昭!
你非人!
是地魔!
林昭摸出怀里的地眼令。
这枚铜符是张巡当年亲手刻的,纹路像极了地脉,此刻在他掌心烫得惊人。
他举高令符,月光从符身的镂空处漏下来,在城墙上投出蛛网似的影子:总攻!
唐军的战鼓跟着响起来。
段崇带着断云队从左翼杀出去,马刀在火光里划出银弧;老马的驴车装满了礌石,得儿驾的吆喝声混着驴叫,正往叛军退路冲。
林昭望着城下翻涌的火把,突然想起睢阳突围那晚——那时他怀里揣着半块冷饼,背着个哭个不停的女娃,只想着活下来;如今他站在太原城头,看着火光照亮整支唐军的铠甲,终于明白张巡说的二字,原来真的能守出个朗朗乾坤。
黎明时分,火势渐熄。
李光弼踩着焦土走进叛军营垒时,靴底碾碎了半块叛军的护心镜。
他望着七道炭化的地道像黑蛇般盘在地上,地道口还冒着青烟,里面的残骸早成了焦骨,突然轻声说:此战之后,天下再无人敢言地不能战
他转身要召林昭,却见那小子正蹲在地师碑前。
新立的石碑下,半枚铜符埋在黄土里,纹路像极了地脉,正随着晨风轻轻跳动。
林昭伸手拂去符上的灰,抬头时眼眶发红:这胜不是我一人的。
赵铁撑梁,周先生画井,阿土听地,老马运炭......他声音发哽,地火之种,本就该生于众人之手。
风卷着灰烬盘旋而起,像条灰色的龙,最后落向太原城南——那里的残敌还没清剿完,几处民房的烟筒刚刚升起炊烟,有妇人的喊叫声飘过来:娃他爹,去城门口看看,林校尉是不是又没吃饭!
林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望着城南方向,那里有老马的驴车还在运石头,有阿土正蹲在地上听震动,有苏晚的药箱被晨露打湿,正挂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上。
三日后清剿残敌时,守城兵丁在城西废井里发现了半卷叛军密信。
信上最后一句被血浸透了,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林昭......非人间将......
而此时的林昭,正蹲在东城的断墙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个抱着药箱的姑娘,发梢沾着晨露,左眼角的朱砂痣在晨光里红得像团火。
姑娘轻轻扯他的衣角,该喝药了。
林昭抬头,看见远处的城墙上,地师碑的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
碑上的名字还没刻全,但最上面那个位置,已经用朱砂描好了二字。
他摸了摸姑娘的头,又低头看地上的图——那是洛阳的地脉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