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火余烬,新坑暗掘(2/2)
崔乾佑的帅帐里,烛火被拍得乱晃。
他攥着探马的报信,指节发白:万兵地底动?突然掀翻案几,青铜酒樽砸在地上,掘!
给我掘穿三十丈!
我倒要看看,是地底下藏着天兵,还是林昭那小子在耍花样!
两日后,叛军的探坑挖到了三十丈。
崔乾佑踩着新翻的土走过去,坑里只有焦木、断砖,连具活人的尸首也没有。
他仰头望着太原城,黑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镶嵌宝石的横刀:好个林昭,你藏兵于地,我便焚地绝根!
林昭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望着叛军运柴草的车队。
三千车柴草堆在西墙下,像座小山。
段崇在旁皱眉:大帅,叛军要火攻地网入口,这地道口一旦烧起来...
看风向。林昭把望远镜递过去,北风。
段崇眯眼望了望,北风正卷着旌旗往南飘。他们烧的是土,我藏的是势。林昭转身对身后的老马道,驴车准备得怎样了?
老马拍了拍车板,百个陶坛在布里微微晃动,酸气混着辣椒味钻出来:陈醋泡了三宿,硫磺粉掺了半袋,您说的齐活。
子时三刻,叛军的火把点燃了柴草堆。
烈焰腾起两丈高,浓烟却顺着北风倒灌——不是往太原城去,而是往叛军大营涌。
巡哨的士兵刚吸了一口,就捂着眼睛咳嗽,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火头军端着饭盆往外跑,被烟呛得撞翻了饭桶;连崔乾佑的帅旗都被熏得变了颜色,他捂着口鼻冲出来,金盔歪在一边,声嘶力竭地吼:救火!
救火!
林昭靠在女墙上,望着敌营里乱作一团的火把。
苏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药箱里飘出淡淡的艾草香:哥,该喝药了。她递过个青瓷碗,左眼角的朱砂痣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林昭接过碗,仰头喝尽。
药汁苦得他皱了皱眉,却笑得很亮:这烟不是火,是刀。他望着敌营方向,那里的喊叫声渐渐弱了,崔乾佑以为烧的是地网,其实烧的是他自己的胆。
夜风卷着酸烟掠过城头,吹得地师碑上的朱砂字沙沙作响。
林昭摸了摸腰间的炭笔,那里还压着半张《地脉实测图》——西线支道的走向,已经用新炭笔描得清清楚楚。
明日。他轻声对苏晚道,叫阿土、老马,还有断云队的骨干,来地网中枢。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地网中枢的洞口在月光下像只漆黑的眼睛。
她没多问,只是把药箱的带子又紧了紧——她知道,哥哥眼里的光,从来都不是为了眼前的乱局。
城楼下,阿土还蹲在地上听地响,掌心贴着新翻的土,像在触摸大地的脉搏。
老马的驴车停在一边,驴儿正低头啃着焦土里的草芽,嘴边上沾着点酸醋的痕迹。
而在叛军大营,崔乾佑攥着被烟熏黑的令旗,望着太原城的方向,喉间像是塞了团烧红的炭。
他突然抽出横刀,砍断了帅帐前的旗杆。
林昭...他对着夜风低吟,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狠戾与忌惮,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地底下藏多少花样。
月光渐沉,太原城的更夫敲响了五更鼓。
林昭望着地网中枢的洞口,炭笔在掌心磨出了浅痕。
他知道,明日的地工会议,将是另一场更隐秘的战争的开始——而这一次,他要让地脉真正成为大唐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