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聋勇测坡,火线校准(2/2)
最后一坛埋下时,阿土突然抓住林昭的手腕,手掌在他手背上重重按了三下。
林昭俯耳贴地,听见了——不是水声,是蚯蚓钻土的细碎响动。无暗流。他冲阿土点头,后者紧绷的肩背这才松了些。
临退前,林昭摸出怀里的铜钉。
那是他让铁匠打了三夜的,钉头刻着字,钉身淬了火。此为火引桩。他用短刀在洞壁凿出个小坑,铜钉地没入石中,日后每段主脉皆立此标——凡无桩者,不得点火。断云队的什长摸了摸铜钉,咧嘴笑:校尉这是给地网立规矩呢。
次日正午的阳光像团火。
叛军粮队的马蹄刚踏上草堆,林昭就看见草叶猛地一颤——那是拉火机关被触发了。
第一声炸响像闷雷滚过地脉,斜井里的土簌簌往下掉;第二声更脆,火浪卷着陶片冲出来,把叛军的旗幡烧出个大洞;第三、第四、第五声连成一片,火蛇顺着缓坡窜得比马还快,直扑敌军粮囤。
油囤炸了!城楼上有人喊。
林昭靠在女墙上,望着敌营腾起的黑红浓烟。
叛军的救火队提着水桶往粮道跑,却被火舌舔着了衣襟;崔乾佑的金盔在火光里忽隐忽现,他挥刀砍翻了个逃兵,刀鞘却着了火,烫得他跳脚。
他......不是乱炸,是算过每一寸坡!崔乾佑的尖叫被风卷到城头,林昭听得真切。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钉,指尖还留着凿洞时的石粉——这一仗,地脉确实成了大唐的剑。
黄昏时李光弼来了。
他站在林昭身边,望着敌营里未灭的余火,胡须被风吹得翘起:昔日用兵,讲天时地利人和。
今林昭却把字拆开,一寸一寸量着打。他转头看向林昭,眼里的光比火光还亮,此战之后,你欲何为?
林昭望着北方的烟尘,那里是史思明的老巢。崔乾佑尚存两万兵,他声音低得像刮过城墙的风,若不趁势断其退路......
阿土突然以掌重拍地面。
林昭的话被截断,他蹲下来,掌心贴上城砖——七道主脉同时传来震动,像七只闷鼓在地下敲。
那不是攻城的夯土声,更轻,更碎,像......像无数把铁锹在挖地道。
他在挖......林昭霍然站起,目光扫过地网中枢的洞口,不是攻城,是逃!
段崇已经跑向李光弼的帅帐,皮靴声敲得人心慌。
林昭摸出怀里的《地脉实测图》,羊皮卷在掌心被攥出了褶皱。
月光爬上城头时,他对着图上的西脉标记画了道粗线——这一次,他要让地脉不仅是剑,更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