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地脉锁退,火网封北(2/2)
林昭摸了摸腰间的铜钉,那是他亲手凿进地脉的标记,引信缓燃,等叛军进谷再炸。
地道里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什长的脸忽红忽白。
他地擦着火折子,火星溅在硫布上,腾起一缕细烟。
林昭退到洞口时,那烟已经顺着支道爬远了,像条暗夜里的红蛇。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北岭干河谷突然炸开三道火柱。
林昭登北楼时,火光正顺着枯草往谷口窜,映得半边天像着了血。
叛军前队的马惊了,鬃毛沾着火苗往回撞,后队的骑兵还在往前挤,马蹄地踩碎湿土——埋在地下的火油坛地炸了,马腹被陶片划开,惨叫声混着焦糊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昭!
一声尖叫刺破火光。
崔乾佑的金盔歪在一边,被亲卫架着往谷外跑,袍角还滴着血。
他回头望了眼封死谷口的火海,脸上的肥肉直抖:你连老子的逃路都算准了?!
算准的不是逃路。林昭攥着望远镜的手松了松,是人心。
李光弼的帅旗在晨雾里翻卷时,叛军已经溃成了一锅粥。
唐军的喊杀声混着马嘶,像把刀劈开了黎明。
林昭数到第八波俘虏被押过城下时,肩头突然一重——李光弼的手按了上来,掌心还带着剑鞘的温度。
地统大将军。李光弼把一方青铜印拍在他手里,印纽上的虎纹被磨得发亮,李某替陛下封的。
林昭捏着印纽的手顿了顿,抬头正撞进李光弼灼灼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把印往李光弼怀里一推:这火不是我烧的。他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烟的谷口,是赵铁在地道里扛了三天木撑,是周先生调的硫布比例,是阿土跪在地脉上摸了半宿震波,是老马的驴车裹着草料运了二十趟火油——他声音低下来,合万人之心,才烧出这道天堑。
李光弼望着他,突然仰头大笑。
晨风吹过火场,灰烬打着旋儿飞起来,像条盘在北岭上的黑龙。
林昭望着那灰烬,忽然想起睢阳城破前,张巡摸着他的头说:昭儿,地脉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北岭火网封退次日,林昭未及卸甲,便召段崇、阿土入地网中枢。
地脉实测图在烛火下泛着暖黄,他指尖点过新标记的西脉,目光比昨夜的火更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