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星火燎原,七镇连名(2/2)
那是他幼子小林安用稚嫩的笔触画下的《我家田》,画中,一个孩童在金色的麦浪中奔跑,旁边是扶犁的父亲和提篮的母亲。
画的背面,是小林安抄写的一首童谣。
林昭提起朱笔,在《云诏录》的扉页上,写下了十六个大字:“非叛中枢,实续府兵旧制;非割疆土,乃还耕者其田。”
笔落,他沉声下令:“火鸽传书,昼夜接力,送与魏博张文远、幽州李虎之弟、沧州王砚之师……等七道节度使。告诉他们,林某愿与诸公,共试此法,以验成效!”
命令一下,数十只精锐的信鸽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射向四面八方。
七日之内,大明宫的政事堂被雪片般的奏章淹没了。
魏州、幽州、沧州……足足七镇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或其心腹重臣,竟联名上书!
奏章的内容惊人地一致:“臣等听闻林帅战耕之法,乃安民强国之良策。臣等愿随林帅,各择三州试行,若三年内无效,臣等甘愿承担一切罪责,束手就擒!”
龙椅之上,大唐天子李豫,也就是代宗,手捧着这些份量千钧的奏章,久久不语。
他的脸色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贴身大太监高德,小心翼翼地躬身低语:“陛下,宫外……市井之中,已有童谣传唱。”
“念。”代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是……‘一犁守家门,一谷养双亲’。据说,如今已是妇孺皆会诵读。”
“蛊惑民心!妖言惑众!”元载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嘶吼,“林昭此贼,其心可诛!”
然而,一直沉默的御史大夫却缓缓抬起头,发出了一声长叹:“元相,非是林帅蛊惑民心,而是民心思安,自择其主啊。”
元载的怒吼,戛然而止。
当天深夜,魏州渠畔,晚风清凉。
林昭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一只火鸽自西南方向疾驰而来,脚上系着的信管,正是长安皇城的制式。
亲卫崔砚上前,正欲取下信鸽,林昭却摆了摆手,并未去看那封来自权力中枢的信。
他反而转头问道:“今日各寨的‘七线’军报如何?”
崔砚一愣,随即肃然禀报:“回主公,七线安稳!粮道无缺,水源通畅,疫病零报,各营逃户回流,今日又增一千二百余人!”
“好。”林昭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望着长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与其说是在对崔砚说话,不如说是在对这天下宣告:
“他们要的是法统,是我林昭的一个名正言顺。而我要的,是这天下亿万百姓的人心。如今,人心已归于我,区区法统,岂能逆天而行?”
话音刚落,他身后,七名早已待命的亲卫同时放手。
七只更为矫健的火鸽,携带着七本厚重的《云诏录》,冲天而起,在皎洁的月光下,分别飞向大唐版图的七个方向。
远处,刚刚开垦出的田垄中,一排排新铸的铁犁,斜斜地插入湿润的泥土。
月光洒在冰冷的犁刃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宛如列阵待发的千军万马,沉默地等待着黎明的号角。
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酝酿到了极致,只待长安城内,那最后一道决定命运的惊雷。
四日的光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中悄然流逝。
整个大唐,从长安的朱雀大街到河北的田间地头,无数人都在屏息等待。
第五日清晨,天色未明,一骑快马卷着滚滚烟尘,如流星般驰入魏州大营。
马上的骑士翻身落地,赫然便是天子近侍,大太监高德。
他星夜兼程,面容憔悴,眼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不顾一路风尘,在林昭帐前跪倒,双手颤抖地从怀中捧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诏书。
那耀眼的明黄,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高德抬起头,用嘶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高声宣道:“代宗御笔亲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