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诏准三州,田归耕者(2/2)
“我林昭在此立誓,这片土地上,再无流离失所的佃户,只有顶天立地的战耕之民!”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一侧,三百名精壮的战耕少年,人人肩扛铁犁,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列阵踏入场中。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咚!
咚!
咚!
如雷鸣,如战鼓!
台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农,牵着自己年仅七岁的孙儿,从陈元礼手中颤抖着接过一张盖着官印的红契。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纸,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突然,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红契紧紧贴在孙儿的胸口,泣不成声:“娃啊,看清楚了……这是咱家的地契……我祖上三代,都是给崔家当牛做马的佃奴……今天,咱家终于有自己的地了……终于有了!”
哭声带着巨大的感染力,台下万民无不动容,无数人跟着潸然泪下。
这哭声里,有喜悦,有辛酸,更有一种压抑了数百年的扬眉吐气。
典礼结束,林昭携着儿子林安登上城楼高台。
远处的天际,一只只矫健的火鸽被放出,它们翅膀下绑着以特殊墨迹写就的《云诏录》,冲天而起,飞向遥远的江南、剑南诸道。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河北之地,正在发生一场怎样的变革。
碑林前,史官崔砚迎风而立,他面前的石碑上,记录着战耕制从萌芽到获准的全过程。
他提起笔,蘸饱浓墨,在碑文的末尾,郑重写下最后一句:“是岁秋,诏准三州,非因权倾,实因势成。自此,田中有魂,兵中有根,国运重铸。”
苏晚站在林昭身侧,轻轻抚摸着儿子林安的发丝,低声对他语:“安儿,记住这一天。你父亲为大家争来的,不只是能填饱肚子的土地,更是让每一个孩子,将来都能挺起胸膛,指着这片山河,骄傲地说‘这是我的家园’的权利。”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
林昭独坐书房,灯火通明。
桌案上,铺满了从各地传回的信报,捷报频传,民心沸腾。
就在他凝神阅览之时,窗外,一声清越的竹哨声划破夜空。
林昭眉毛一挑,推窗望去。
只见院中,七名负责传递消息的信童,不知何时已悄然列队。
他们不再吹奏以往那些单调的集合号令,而是用竹哨吹出了一段全新的、带着欢快田园气息的曲调。
那曲调反复吟唱的,正是林昭在誓典上的那句话——“田归耕者,令出民心。”
他的目光越过信童,望向远方。
整个魏州城,乃至更远处的乡野,依旧是万家灯火,亮如白昼。
每一盏灯火之下,都有人在秉烛抄写着新鲜出炉的《战耕令》,有老学究,有少年郎,甚至有刚学会写字的妇人。
一场由上而下的变革,正被无数双手,化为一场自下而上的燎原之火。
林昭喃喃自语:“这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下,翻开自己亲笔撰写的《屯田三策》,在书册的末页,笔锋一转,力透纸背地添上了最后一句话:
“太平之基,不在宫阙,在犁尖之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从北方倒灌而入,穿过窗棂,带着一股异常的阴冷。
风势极恶,将书房内的烛火吹得疯狂摇曳,墙壁上那副巨大的中原地图,被光影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活了过来。
林昭敏锐地皱起眉头,这风……来得蹊跷。
未等他起身关窗,那股妖风猛地一卷,噗的一声,满室烛火,瞬间尽数熄灭。
书房内,霎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