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田垄列甲(2/2)
尘浪之后,大阵已成!
只见阵分五部,变化万千。
前锋犁阵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而出,瞬间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三角锐阵,犁头朝外,寒光闪闪,仿佛能撕开一切阻碍。
两翼则以之前堆垒的禾捆为掩体,少年们时而隐蔽,时而暴起,完美模拟了伏兵突袭的战术。
中军最高处,一座临时搭建的“账眼旗台”上,申元礼手执令旗,眼神专注地聆听着空中传来的火鸽哨音,依据不同的哨音频率,果断挥旗,调度全阵。
整个阵型在他的指挥下,如臂使指,流转自如,开合之间,杀机暗藏。
最让人心神震撼的,是演武的最后一式——“田守如城”!
随着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响,原本分散的五部阵型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拢。
少年们将手中的犁柄狠狠插入冻土,犁与犁之间用铁索飞快连接,形成一道连环的钢铁之墙。
更有甚者,飞快地从背囊中取出削尖的粗壮竹枝,绑在犁铧的顶部,斜斜向外。
转瞬之间,一座由犁铧组成、顶部布满尖刺的临时拒马壁垒,赫然成型!
它就像一头蜷缩起来的巨大刺猬,任何骑兵胆敢冲击,都只会被撞得人仰马翻,被那锋利的犁头和竹尖穿膛破肚!
“这……这怎么可能!”塔尔汗之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象着自己的三千铁骑面对这样一座怪物时的情景,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这,还不是结束。
夜幕降临,演武场上燃起熊熊篝火。
突然,又是一声号令,骑耕营再次出动,演练起了“火犁夜袭”。
只见少年们将油罐中的火油浇在犁头之上,瞬间点燃。
百具犁头化作百支巨大的火炬,在黑夜中汇成一条蜿蜒奔袭的火龙,带着炙热的温度和无边的威势,向着假想的敌营冲去。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在夜间宿营的军队瞬间崩溃!
“嘶——”塔尔汗之子惊得猛然离席而起,死死抓住栏杆,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再也无法维持草原骄子的镇定,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急切地问向身旁的通译:“此阵……此阵……可挡我父汗的三千铁骑?”
通译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根本无法回答。
塔尔汗之子等不及了,他一把推开通译,对着随从怒吼:“笔!快取笔来!把这阵图给我速速记下!”
演武终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林昭缓缓走上演武场中央那片被烈火与犁铧反复蹂躏过的焦土,从一名少年手中接过一具特制的“铁犁枪”——它保留了犁的形状,但犁柄更长,犁头更尖,俨然已是一件真正的兵器。
他将铁犁枪高高举起,声若洪钟,响彻云霄:
“此物,非杀器,乃我燕北护田之具!从今往后,谁敢犯我燕北一寸土,便与此犁锋相见!”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守田!守家!”
万众齐吼,声震四野!
所有燕北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将压抑在心中已久的屈辱、悲愤和对未来的渴望,尽数迸发出来!
寡母坛前,柳氏再也抑制不住,泪流满面。
她俯下身,颤抖着捧起一把被犁铧翻过、被烈火炙烤过的黑色泥土,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跪倒在地,仰天哭喊:“夫君……你看到了吗?孩子们……我们的孩子,不必再死于异乡了!”
就在这群情激昂的最高潮,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发生了。
塔尔汗之子快步走下观礼台,径直来到林昭面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解下自己腰间那柄镶满宝石、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弯刀,双手捧着,递向林昭。
他深深一躬,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林将军……请准许我,留居三月,学此……牧战之法!”
林昭的目光微微一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
“嘀——嘀——”
远方最高的信楼之上,骤然响起了两声急促而悠长的哨音!
双长哨!这是燕北最高级别的警报!
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他们无比清楚这哨声的含义——西境边线,发现大规模畜群异常移动,疑似敌方探子驱赶牧民作为掩护,正向燕北逼近!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寒意取代了刚刚的沸腾热血,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真正的考验,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