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来这里是穿越者大学(2/2)
“是吗。”乌鹭亨子听完,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把脸转向车窗。
玻璃上模糊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家人是会让人感到温暖和向往的存在吗?
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藤原家给她的是任务和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命运,至于亲生父母……
她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程理察觉到乌鹭亨子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或许藏着一些她自己也未必清楚、或者不愿深究的涟漪。
家人,对她而言,大概是个很遥远,甚至有点陌生的概念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乌鹭亨子又换了个话题,似乎想驱散那点微妙的气氛:“我记得你们奥特曼,是分成红族、银族、蓝族的?”
“其实红族、银族、蓝族这种分法现在都快用不上了。”程理回答。
乌鹭亨子侧过头,用眼神表示疑问。
“因为不同族的奥特曼通婚很常见啊。”程理解释道,“比如我父亲就是红族和蓝族的混血,我母亲是纯血银族。”
“然后我出生后,外表特征主要继承了母亲,所以算是银族。”
“但也有很多奥特曼同时有父母双方的特征,像我的一个朋友,他父亲是红族,母亲是蓝族,结果他头镖是红色的,身体花纹又有蓝色条纹,可帅了。”
他说起这些时很是向往对方,就像孩子看见自己的伙伴有着一件自己所没有的玩具那样羡慕。
“嗯。”乌鹭亨子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能听出程理话语里那种对父母、对家乡毫无阴霾的眷恋和自豪,那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产生共鸣的情感。
但奇怪的是,听着他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光之国的事,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有些想去看看了,去看看程理的家乡。
网约车平稳地行驶着,穿过几个路口,周围的建筑物密度逐渐降低,绿化增多。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大学城南门附近的公交站台旁停下。
程理付了车费,推门下车,乌鹭亨子也跟着下来。
顺带一提,程理所在的大学全名叫做城南大学,因为就在城市的南边,所以就叫城南了。
只能说老一辈的起名方式就是很随意。
而且因为和特摄剧里的大学名字撞了的原因,并且也不算差,每年都有很多特摄迷来报考这个学校。
大学校门比乌鹭亨子想象中要朴素一些,没有多么气派的牌楼,就是简单的铁艺大门,旁边挂着“城南大学”的金属字牌。
透过大门能看到里面宽阔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穿着各色衣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背着书包,或骑车或步行,空气里弥漫着青春校园特有充满活力的气息。
“跟刚才一路过来的市区比,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学校里面的环境。”程理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你很喜欢安静?”乌鹭亨子问。如果是的话,她暗自想,以后晚上尽量别熬夜刷手机,免得吵到他休息。
“也不是喜欢安静……”程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我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很多。”
“走在闹市区,各种声音——汽车鸣笛啊商场音乐啊什么的全都混在一起往耳朵里灌,时间长了有点受不了。”
“学校里面就好多了,虽然人也多,但没那么嘈杂。”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乌鹭亨子刷校园卡进了大门,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路上偶尔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乌鹭亨子那一头粉色长发和出众的相貌实在很惹眼,看起来有种古怪的吸引力。
不过大学校园里奇装异服的人也不少,染发的人更多,虽然大部分是黄毛红毛,染成蓝发和粉发很少见,但不是没有。
甚至之前校园里面还刷新出来了帝皇侠和空我呢。
那些目光大多只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了。
程理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乌鹭亨子拐向一条岔路,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排智能快递柜和一个小屋前,屋子上挂着“菜鸟驿站”的牌子。
“我进去帮朋友取个快递,很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就好。”程理指了指驿站门口。
“……嗯。”乌鹭亨子应了一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
程理转身小跑着进了驿站,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
乌鹭亨子就站在原地等着,双手插在运动服外套的口袋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
现在是上课前的时间段,来往的学生不少。
有人边走边啃着面包当早餐,有人戴着耳机低头刷手机。
有人抱着厚厚的课本和同伴讨论着什么,还有人骑着自行车按着铃铛从她身边轻快地掠过。
一切都充满了普通。
可这份平静和普通,却让乌鹭亨子渐渐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焦躁。
她看着那些陌生年轻的面孔,听着那些她不完全能听懂的谈笑。
身处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而唯一熟悉的人程理,暂时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失去力量的不安像潜伏在心底的暗流,此刻又开始悄悄涌动。
她对环境的掌控感降到了冰点,任何陌生的、人多的地方都让她本能地警惕。
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程理给她买的手机,解锁屏幕,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两分钟。
她又把手机塞回去,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她又掏出手机,点开主屏幕,盯着那些她还不完全熟悉的图标看了几秒,再关掉。
反复几次后,她皱起眉,对自己这种坐立不安的状态感到一阵烦躁。
周围的空气、声音、甚至阳光,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耐烦。
乌鹭亨子在心里默数着数字,估算着程理进去的时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为什么拿个快递要这么久?
里面很多人吗?
还是出了什么……不,应该不会。
她甩开脑子里冒出的糟糕猜想,但那份因为独自等待而滋生出的不安和隐隐依赖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什么时候她乌鹭亨子也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就在她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忍不住进去的时候,程理的身影终于从那边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纸盒,正快步朝她走来。
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乌鹭亨子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焦躁就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插在口袋里的手也停止了无意识的小动作。
“抱歉久等啦!”程理跑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这个快递站是要自己找自己取的,稍微花了点时间。”
“现在我们过去操场那边,等我室友过来拿就行。他马上溜出来。”
“好。”乌鹭亨子简短地应道,跟上他的步伐。
阳光已经带上些许暖意,但还不至于灼人。
微风拂过校园里的绿化带,带来青草和淡淡的花香。
程理和乌鹭亨子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影子被拉得细长。
周围是抱着篮球跑向球场的学生,是坐在长椅上背单词的身影,是踩着滑板呼啸而过的少年。
程理看着他们。
他对地球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热情,对各种各样的人也抱着最大程度的善意。
他真的很喜欢地球与人类。
乌鹭亨子稍稍落后半步,目光落在程理的背影上。
他走路的姿势很挺拔,冰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手里拿着那个小快递盒。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乌鹭亨子心里那种最初的戒备和警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
或者说,她其实对他完全不设防了。
程理这个人……怎么说呢,简单得简直不像这个复杂世界该有的存在。
就像久处黑暗的人,突然被一束毫无杂质的阳光照到,第一反应是刺眼和躲避,但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那点温暖。
她来到这个世界,力量莫名其妙消失,过去的一切也被割裂。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刚刚结束漫长残酷考试的考生。
终于从那些黑暗的时光里挣脱出来,可面对突然到来完全自由的未来……
她反而陷入了茫然——
接下来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要去哪里?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种空落落的迷茫感,在程理身边时会暂时被压下,可一旦独处或安静下来,就会悄悄浮上心头。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第一个遇见的是程理这样的人。
如果换作其他心怀不轨之徒,失去力量的她恐怕会……
“我们到了。”
程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乌鹭亨子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他来到了室外操场旁边。
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环形跑道,中间围着一大片翠绿的人造草皮足球场。
此刻跑道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跑步或散步,足球场上也有几个男生在踢球。
更远处的篮球场方向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和呼喊声,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人比乌鹭亨子想象中要多。
她粗略扫了一眼那些跑动跳跃的身影,没什么兴趣地移开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程理身上。
程理带着她走到操场入口附近一张摆着签到表和几支笔的长条桌旁。
桌后坐着个看起来像是学生干部模样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
程理拿起笔,在摊开的表格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在后面签了字。
他刚放下笔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跟乌鹭亨子说接下来去哪儿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拖着长调的呼唤:
“呦,小理,撒西不理——”
PS:车子里面交流用的是日语,不用担心司机师傅听懂
关于乌鹭为什么老是不安,就不能正常点,我觉得有句话挺对的,童年的伤痕需要一生来治愈
更别提乌鹭是从小到大,两段人生都是伤痕了
(最关键是,奥特曼太好了,很容易受坏人欺负,我找个容易哈气的可以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