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要对我的人类做什么?(2/2)
埃葵斯奥特曼的乳白色眼睛看着那片缓缓飘散的血雾。
双臂还下意识地摆出了准备发射斯派修姆光线的十字形起手式,动作却僵在了那里。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家伙叫得那么嚣张,说什不死之身,他还以为至少能抗几下,或者有什么诡异的能力。
结果……就这?
亏他还做好了万一真打不死、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到外太空或者太阳里去的预案。
“他……他好像死了……成血雾了啊。”阿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他看着地面上那滩迅速渗开,面积不小的暗红色痕迹,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洗袜子!”埃葵斯奥特曼放下手臂,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奥特肯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面,确认那个非人生物确实彻底消失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埃葵斯奥特曼还是双手合十对准了小巷。
必须好好处理一下。
随着神奇的奥特喷雾从埃葵斯的双掌里喷涌而出,小巷立刻就被白色的雾气覆盖了。
在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后,埃葵斯转向阿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被两边楼房切割出的狭窄夜空。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没有引起注意。
他没有再耽搁,双膝微屈,整个身躯轻盈地离地而起,带起一小股向上的气流,卷动了巷子里的尘埃。
他保持着较小的体型,如同一道银红色的流光,倏地冲上夜空,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与楼宇轮廓之间。
小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地面上那滩触目惊心的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阿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奥特曼”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具冰冷的尸体和地上的血泊,腿一软,差点又坐倒在地。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他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我要报警,这里……死人了……对,小巷子,就是XX路后面那条,还有还有一个会吃人的怪物,不过已经被奥特曼打死了……”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语无伦次,但总算是把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闪烁,将小巷口映照得一片通明。
现场很快被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封锁,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匆匆进出。
拍照、取证、低声交谈,气氛严肃而压抑。
而就在距离封锁线不远处的另一条更暗的小巷口,一个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里。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黑色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阴沉。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姿笔挺,只是此刻脸上的表情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远远望着警察忙碌的现场,目光扫过那被遮盖起来的尸体和地上大片的污迹。
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生命逝去的怜悯,只有一种力量被无谓浪费的恼怒和不耐。
“不中用的废物!”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家伙就像个劣质炮仗一样,被人一拳给崩没了。
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已经引起了官方注意,不宜久留。
他最后阴鸷地瞥了一眼警戒线内的狼藉,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融入身后的黑暗。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就直直打在了他的脸上。
“站住!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一个年轻的辅警拿着强光手电,警惕地打量着他。
显然是警方在封锁现场时,也注意到了附近可能存在的可疑人员。
黑发红瞳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略带惊慌和茫然的无辜表情。
“啊?警察同志?我就是路过,听到这边有警笛声,好奇过来看看……”
“路过?大晚上在这黑巷子口路过?”
年轻辅警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上下打量着他,“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住哪儿的?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
男人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掠过。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脸上的肌肉,一边伸手去掏口袋,一边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解释:“我住附近,刚下班回来,真的就是好奇……”
他的身影被手电光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微微晃动。
不远处,警灯依旧在无声旋转,将这片区域的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
城市的另一头,老旧的单元楼走廊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很快熄灭。
一个金发男人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
他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正是程理那位住在隔壁的邻居。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了前几天和程理打招呼时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以及阴郁。
“……那个蠢货部长!”他低声咒骂着,“好好当你的废物,躺在办公室里混吃等死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他回忆起今天在单位。
那个脑满肠肥、除了溜须拍马一无是处的部长,是如何又一次把本该属于别人的麻烦又不出业绩的烂摊子甩给他。
还在众人面前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什么“能者多劳”、“我看好你”。
每一次让步,每一次忍耐,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
那个蠢货似乎认准了他好欺负,或者说,认准了他为了维持眼下这份“普通”、“平静”的生活,不会也不敢撕破脸。
可这种“平静”,正被那个蠢货一点点撕碎。
过多的关注,不必要的交集,都在把他推向他不愿意面对的聚光灯下。
他只想当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一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透明人。
“我受够了……”他走到自家门口,背靠着门,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压抑已久的躁动。
他需要平静。
他渴望平静。
而获得平静的方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
那个的大学生,还有他家里那个……新来的“亲戚”。
尤其是她的那双手。
那天在门口的惊鸿一瞥,在他挑剔到偏执的审美里,那双手堪称完美。
家里的雕塑无法替代那双手。
越来越想要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烦躁的工作,蠢货上司的刁难,对平静生活被打破的焦虑……
所有这些积压的负面情绪,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
“……如果这时候能有她在身边……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这里的“她”,指的当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那双“手”。
他的目光从自家门上移开,缓缓转向了旁边那扇门——程理家的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映照着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以他的能力……潜入一间普通的民居,处理掉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年轻女人,做到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并非难事。
他甚至已经提前“了解”过这栋楼里大部分住户的日常作息。
他知道程理这个时间通常还在便利店打工,回来至少还要十分钟以上。
十分钟,对于他来说,绰绰有余。
隔壁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动静。
那个女人,大概正独自待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吧?
或许在看电视,或许在发呆,毫无防备。
金发男人站直了身体,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普通邻居”的温和表情也彻底消失。
然后——把手伸向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