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能被狙击的街道（中）（2/2）
“在现在的环境里，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你存在，你可能妨碍到我，或者更简单的——我看你不顺眼，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
他在思考如何向一个来自乌托邦的光之战士解释人类社会的某种阴暗潜流，“也许她只是生活不顺，满腔怨恨无处发泄。”
“也许她单纯厌世，想拉个垫背的？也许她觉得你是表演型人格，救人是为了博取关注……谁知道呢？”
“男人恐惧女人，女人憎恨男人，现在那个女人就是一个例子，仅仅因为憎恨所以可以毫无负担的杀死一个陌生男人。”
“当然不止是性别对立，只是性别对立更明显罢了。”
“性别对立可以让其中一性，因为一个人的性别而无条件支持对方，哪怕对方再邪恶，再坏，甚至是叛国，反人类，只要是自己这个性别就好了，这样就有人会无条件支持。”
“人类的恶意，有时候就像下水道里的沼气，你都不知道它怎么产生的，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行人和车辆。
“不需要我去破坏人类之间的信任，他们自己就在乐此不疲地干着这件事。”
“信任就像沙堡，建起来难，垮下去却快得很。”
“……这太荒唐了。”程理不理解。
梅特龙描述的景象与他认知中那个虽然有缺点、但总体善良向上的地球社会存在巨大偏差。
他无法完全认同，但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立刻全盘否定。
“所以说人类太可怕了，”梅特龙最后总结道，“连我这个以观察和偶尔搞点小破坏为乐的宇宙人，都害怕哪天走在街上，就无缘无故被哪个心情不好的家伙给处理掉了。”
“毕竟，谁知道他们下一秒会怎么想？”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所以我准备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里？”程理下意识地问。
“反正不在地球。”梅特龙很随意地回答道，伸手推开了窗户，似乎准备从那里离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响猛地炸开，紧接着是剧烈的地面震动！
窗户玻璃哗啦作响，桌上的水杯摇晃着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整栋老旧的楼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什么情况？！”乌鹭亨子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程理也紧随其后。
两人透过窗户朝声音和震感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数条街区之外，靠近城市边缘工业区的地方，一道灰暗巨大的身影正缓缓从弥漫的烟尘中站立起来！
那是一个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巨人，通体呈现一种暗淡毫无生气的灰褐色。
皮肤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像是久旱龟裂的土地，又像是被随意揉捏过的橡皮泥。
它的头颅圆鼓鼓的，比例有些失调，脸上没有明显的五官。
只有几个不规则分布的空洞，浑浊的眼球在那些空洞后毫无规律地转动着。
它站在那里，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汇聚了无数负面情绪的气息。
仅仅是看到它的第一眼，乌鹭亨子就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和恐慌，那是属于生物对某种扭曲存在的排斥和恐惧。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窗框。
“那是什么东西！”她低声喝道。
这东西……散发着纯粹的“恶”与“不幸”的气息。
梅特龙平静地注视着远方那个缓缓移动的灰暗巨人，仿佛早有预料。
“人类心中的黑暗力量是无穷大的，”他的声音在持续的震动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惊呼、尖叫背景音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平静。
“那是人类互相憎恨，因信任消失而产生的怪兽，当然里面蕴含的东西不止这些，也许还有别的也说不定。”
“你们可以叫它……信任怪兽，或者别的什么名字，随你便。”
“毕竟，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什么。”
“你早就知道这个怪兽要出现了吗？”乌鹭亨子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梅特龙星人。
梅特龙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他外星人的躯体上显得有些怪异。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情绪的积累需要时间，但爆发往往只在一瞬间。”
“我只是比你们更早听到了那种积累到临界点的噪音罢了。”
他看了一眼程理，“怎么样，奥特曼？现在是你的工作时间了。”
程理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处那个正在笨拙移动、每一步都引发地面震颤的灰暗巨人。
从那个巨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与之前遇到的任何怪兽或宇宙人都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侵略的欲望，也不是毁灭的疯狂，更不是任何他看得见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但他没有犹豫。
深吸一口气，程理后退两步，为变身留出空间。
“埃葵斯——！！！”
清亮而充满力量的喊声在小小的房间内响起。
下一刻，比窗外正午阳光更加璀璨夺目的金白色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从窗户、门缝中溢散出去，将旧楼房的外墙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乌鹭亨子下意识地闭眼侧头，用手臂挡住强光。
梅特龙则微微眯起了他那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
光芒并未持续太久，它们包裹着程理的人类身躯，如同逆向的流星，朝着远处那灰暗巨人出现的天空疾射而去！
乌鹭亨子放下手臂，冲到窗边，只见那道金白色的光流在空中划过。
随即在远处工业区的上空骤然膨胀！
光芒散去，银红相间、身姿挺拔的光之巨人——
埃葵斯奥特曼，如同守护神般降临，稳稳地落在了不断逼近城市居民区的灰暗巨人面前。
街道上的喧嚣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后被更加巨大、更加混乱的惊呼、尖叫和嘈杂声取代。
遥远的人们如同蚁群般从建筑物中涌出，或趴在窗前，举起一切可以拍照录像的设备。
两个巨人，一个光芒闪耀，一个灰暗混沌，在城市的边缘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连远处传来的喧嚣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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