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等待（2/2）
请大人放心。
这五个字，从一个疲惫至极的人口中说出，分量格外沉重。
“辛苦你了，重治。”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对这位首席政务官、对整个空忍运转体系的，最深沉的信任。
然而，这份信任，并不能驱散她眉眼间那两道深刻的皱纹。
因为那皱纹的根源，不在政务，而在那场远在天边的战斗。
日向千雪再次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从天穹倾泻而下的水幕，像极了这个世界正在无声哭泣的泪水。
又或者......像极了她的心。
担忧，思念，煎熬，等待。
所有这些情绪，都在那雨幕之中，被无限地拉长，无限地放大。
但她不能让这些情绪，影响她的判断，影响她的决策。
因为她是日向千雪。
空忍的首领。
千山的妻子。
“他说过，只有我安全，他才能心无旁骛。”
日向千雪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那双纯净的白眼，重新落在面前的通讯器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一次，那平静之中，却多了一丝笃定——
“重治，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通讯器那头，传来竹中重治微微一怔的呼吸声。
显然，这位首席政务官，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这场雨，何时会停。
等待这场天灾，何时会过去。
日向千雪看着窗外那被结界阻隔的、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的大雨，轻声说道：
“这场雨，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
那不是占卜。
不是猜测。
是......直觉。
是她与他之间，那无需言语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玄之又玄的感应。
“快了。”
她感觉得到。
那场战斗，快要结束了。
无论是胜是败，是生是死，那个结果，很快就要降临了。
通讯器中，竹中重治沉默了一息。
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沉稳干练的语气，但仔细听，却能发现，那语气之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
“明白了，千雪大人。我即刻将您的判断传达给各治安所。”
日向千雪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仅仅是告诉他们雨快停了。”
日向千雪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落下的棋子，掷地有声：
“通知所有部门——治安部、忍者部队、后勤部、医疗班、工程建设部——”
“即刻起，提前做好灾后重建的准备工作！”
“雨停之后，就是战斗。”
“救灾的战斗，清理的战斗，重建的战斗。”
“道路要抢通，房屋要修复，农田要补种，民众要安抚......所有这些，都要在雨停的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全面展开！”
“重治，你现在就开始统筹调度。人员、物资、运输、分工......我要在雨停之前，看到一份完整的灾后重建方案。”
通讯器那头，竹中重治的呼吸微微一滞。
随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疲惫的声音，此刻竟然重新焕发出了某种——
锐气。
“是！千雪大人！”
竹中重治的回答，简短有力，干脆利落。
日向千雪微微颔首，虽然对方看不见。
她伸出手，准备切断通讯。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键的瞬间——
通讯器中，竹中重治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祈祷般的、却又努力保持平静的复杂：
“千雪大人。”
日向千雪的手指微微一顿。
“还有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息。
随即，竹中重治的声音响起，沉稳依旧，但那沉稳之下，却藏着一丝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与那沉稳身份极不相称的......担忧：
“千雪大人，千山大人他......”
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日向千雪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雨。
那结界。
那灰暗到令人窒息的天空。
以及，那遥远到无法目及、却仿佛近在咫尺的、正在决定一切的战场。
但此刻，在那皱纹的深处，在那担忧的最底层，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坚定地亮起。
那不是对结果的笃定。
不是对胜利的确信。
而是——对他，最深沉、最毫无保留的信任。
信任他的承诺。
信任他的力量。
信任他说的那句——
为了你，我也绝不会输。
日向千雪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会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但那声音，却又那么清晰，清晰地穿透了通讯器，传到了竹中重治的耳中：
“他会回来的。”
四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理由依据。
只有......最纯粹的相信。
通讯器那头，竹中重治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察觉。
但他的声音，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是，千雪大人。”
“千山大人，一定会回来的。”
通讯切断。
会议室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透过结界的阻隔，化作一种遥远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日向千雪依旧坐在那里。
坐姿笔直。
目光依旧投向窗外。
投向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幕。
投向那遥远到无法触及的战场。
投向那个正在为她、为空忍、为这片土地、为某种信念而战的男人。
雷亟剑。
那柄剑，被她亲手插在了基地核心防御结界的阵眼之中，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与这层笼罩一切的结界融为一体，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安宁。
但他留下的力量，就在那里。
守护着她。
守护着他们共同的......一切。
“千山......”
她在心中，无声地唤着这个名字。
但那雨势，不知何时，似乎......稍微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