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投诚（2/2）

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不是空口求饶，而是带着“投名状”来的。

葛年安凝视着他，半晌，才缓缓道：“士升，你可知，你今日走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一旦事败，不仅你前程性命不保，你的家人，恐怕也……”

“我知道！”李茂咬牙道，“正因知道，才不能再浑浑噩噩，坐等灭门之祸！与其被他们拖着一同沉入地狱，不如拼死一搏！公主殿下和景王殿下若能主持公道，我即使纵死，也算死得其所，家人或可得庇佑。若不能……那也是命！”

话说至此，已无退路。

葛年安终于上前，双手用力将李茂扶起：“士升快起来！你既有此心，公主殿下未必不能给你一个机会。只是……”

他语气严肃，“口说无凭，证据需真！铲除毒瘤，也非一日之功，更需周密筹划，步步为营。你今日之言，我会如实转告。

但在公主殿下明确示下之前，你需稳住灵广郡局面，尤其是郡城治安，切莫让红叶庄之乱波及无辜百姓，也不可打草惊蛇，惊动了州府乃至更高处的黑手。你可能做到？”

李茂站起身，因为跪得久了，腿有些发麻，但他站得笔直，重重点头：“我明白！定当竭力稳住局面，暗中收集更多证据，静候公主殿下吩咐！”

“好。”葛年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里面是几粒清心解毒的丸药，或许……对你府中可能误染‘逍遥散’之人有些微缓解之效。谨慎使用。”

李茂双手接过，知道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试探和控制。他郑重收好，再次躬身：“多谢！”

“去吧。从后门走。近日若无要事，不必再来。”葛年安摆摆手。

李茂不再多言，深深一揖，转身从药柜后的另一道小门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依旧清冷的巷弄里。

葛年安站在后堂，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捻着胡须，眉头微锁。

李茂的投诚，是个重大突破，但也意味着，他们将正式与灵广郡乃至其背后的黑暗势力正面交锋。

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极其小心。

他回到桌边，迅速写了一张字条，唤来一个绝对可靠的药童，低声吩咐了几句。

药童点点头，将字条藏好，从后门溜了出去，方向正是裴敏儿落脚的客栈。

几乎在李茂离开“济世堂”的同时，灵广郡城北的山林里，几场无声的追逃和“偶遇”也在上演。

脸上带疤的汉子背着抢出来的包袱，在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身后隐约传来追赶的呼喝声，是红叶庄派出来追捕的庄丁。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拼死一搏时，前方的岔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背着柴捆、像是早起砍柴的樵夫。樵夫看见他狼狈的模样，似乎吓了一跳，却很快镇定下来，朝他急促地打了个手势，指向左边一条更加隐蔽、被藤蔓遮掩的小径。

疤脸汉子来不及多想，一头钻了进去。

樵夫则飞快地用柴刀砍断几根树枝，胡乱丢在岔路口，然后背着柴捆，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恰好与后面追来的庄丁“擦肩而过”。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发生着。

有的“恰好”遇到了采药的山民指了条近路，有的“偶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可以藏身，还有的，在又累又饿几乎晕倒时，“碰巧”捡到了不知谁遗落在路边的、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和清水……

这些从红叶庄逃出来的“老人”，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暗中引导和帮助下，如同滴入溪流的墨点，迅速分散、隐匿，消失在了灵广郡周边莽莽的群山之中。

他们带出来的那些瓷罐和账册，也随之散落各处，暂时安全了。

而红叶庄派出的追兵，在山林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半天，除了抓住两个无关紧要的、真正迷路的山民，一无所获，只能垂头丧气地返回庄子，面对徐庄主更加暴戾的怒火。

灵广郡城，表面在秋日阳光下依旧熙攘。

但水面之下的暗涌，已经因为李茂的投诚、红叶庄的溃散、以及那些散落出去的秘密，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和危险。

一张针对整个黑暗网络的收网行动，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只是这网最终能捞起多少大鱼，又会不会被挣破……

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