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还没反应过来,店外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跟着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眨眼工夫,门口人影乱晃,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把路堵得死死的。
乌蝇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就蹦了起来。
“我靠!这阿婆还会叫人?外头来了好多人!”
江枫扫了一眼,果然,铺子外头站了一大片,一直排到街边,少说大几十号人。
人数还在往上窜,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得破百。
仔细一瞧,这群人有男有女,老老少少都有,不像什么混混,倒像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紧接着,一个穿黑色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谁在阿婆店里闹事?报个名号听听。”
中年男人一脸淡定。
说实话,不管他是谁,门外站着几十号人撑腰,想不淡定都难。
“我们,是来喝凉茶……”
乌蝇话才出口,江枫就摇了摇头。
他立马闭嘴。
江枫冲着面前的中年大叔咧嘴一笑,笑得特别灿烂。
这一笑,把大叔整懵了。
“你认得我?”
“不认得。”
“那笑什么?我可警告你,我脾气不好。”
“嗯,你挺强,我看出来了。”
江枫笑着说这话时,乌蝇心里咯噔了一下,满脸都是疑色。
“难不成这大叔真是硬茬子?我怎么一点名堂都看不出来?”
“对,我又不是高手,只有阿枫这种级别的才瞧得出深浅。”
乌蝇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缩在原地不敢乱动。
大叔犹豫了几秒,抬手一挥:“走,这儿不欢迎你们。”
江枫一点也不急,笑眯眯接了句:“是‘主’叫我们来的,你信不?”
这话一说,大叔当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半信半疑的样子。
“小子,别瞎扯,你们是哪家堂口的?”
大叔压低声音问。
这回,江枫不绕弯子了,语气平静:“洪兴,来收铺租。”
听到洪兴两个字,大叔脸上神色松了点。
“收不到的。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来的钱交租?”
大叔叹着气说。
江枫挺有耐心地追问:“怎么回事?老大只说了收租,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他认得这大叔。
看过古惑仔电影的人,谁会忘这穿黑色中山装的家伙?
就是那个当过后卫、外号火炮的牧师。
能喊耶稣下来修电梯,一脚把洪兴老大靓坤踢得满地打滚的人。
能是普通人?
“年轻人,下次摸清底细再办事,不然这么混,迟早被人耍。”
“刘阿婆那间铺子,确实挂在洪兴名下,你们来收租没错。”
“可你们知道她儿子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们!”
“她儿子是当年庙街大少洪兴斧头诚!一把斧头从铜锣湾砍到油麻地,双花红棍!”
旁边乌蝇听得眼睛发直,赶紧点头:“知道知道!以前听人讲过,斧头诚嘛,老前辈了,当年多威风。”
“可惜,人没了。”
牧师一句话,把乌蝇堵得哑口无言。
“斧头诚中了埋伏,在铜锣湾地下通道被人砍死的,就剩这个老娘,无依无靠。”
这两间店面,是洪兴上一任话事人特意安排给阿婆的,租金低得可怜,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眼下阿婆岁数上来了,凉茶摊子一天比一天冷清,那点租金压根掏不出来。
你们洪兴八成是想把铺子收回去。
呵,那些当大哥的怕传出去不好听,就躲在背后不出头,打发你们这些小喽啰过来催账。
牧师这几句话砸出来,江枫跟乌蝇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他们就是听大哥指令来收钱的,哪知道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档子事。
牧师接着往下说:“收租嘛,确实不叫错。
可阿婆这把年纪了,全靠这小摊子糊口度日,你们回吧,她真交不出这笔钱。”
江枫跟乌蝇又沉默了。
混江湖的,风光时再牛,死后也是一场空,剩下家人吃苦受罪,没着没落。
乌蝇苦笑,摇摇头:“枫哥,撤吧。
这钱咱们拿不了。”
斧头诚是洪兴的功臣,他老娘就指着这点小买卖过日子。
要是对这样的老人下手,全港岛的混子都得在背后骂祖宗。
江枫琢磨了一下,问:“生意那么差,干嘛不把铺子转租出去?”
他觉得这俩店面位置不赖,租金该不会少。
与其让老人在这耗着,不如换成现钱,日子还能松快点。
牧师叹了口气:“那也得有人敢租啊!你们洪兴给阿婆的价是不高,可外人要是接了手,你们洪兴能乐意?”
“搞不好便宜没占到,铺子倒先被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