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陈永仁用手去捂他胸口的伤，血根本止不住。

几秒钟后，傻强不动了。

陈永仁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的那边，他最好的朋友是黄Sir。

黑的那边，是傻强。

不到一个钟头，两个最铁的人全没了。

陈永仁脑子里刚有点意识，外头的动静就飘进来了。

车窗外面多了好几道影子，动作干脆利索，拉开车门，直接把人往外拖。

他浑身发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验过了，就是这小子！”

“韩琮的头马，陈永仁！”

“手脚别太重，枫哥点名要活的。”

这几句话在他耳边嗡嗡响，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眼睛睁不开，脑子也像灌了铅，整个人就是个木头桩子，任人摆弄。

等眼睛被人蒙上，他就知道，这回怕是完了。

黑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被人往地上一推，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是谁绑的他不清楚，但结局他很清楚——死路一条。

这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黄志诚没了，全香港再没人能替他证明身份。

傻强也死了，那点来自黑暗里的温度也跟着散了。

活着干嘛？继续像条狗一样，两头不是人？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一张脸。

李心儿。

那个心理医生。

要说临死前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她了。

可他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卧底嘛，这辈子就不配有喜欢的人。

眼前突然一亮，黑布让人扯了下来。

光线不刺眼，他很快就看清了对面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笑，伸手递过来。

“你好，我是江枫。”

陈永仁没伸手。

他认出了这个人——洪兴社的二把手，道上新晋的战神。

他在警校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静静坐着。

江枫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人，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不像混社会的，更像……体制里的人。

陈永仁不认得他，估摸着也就是个小弟之类的人物。

江枫开口了。

“你是卧底。

警方的卧底。”

陈永仁瞳孔猛地一缩。

多年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但他没动。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找死。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

他压住表情，脸上没露半点异样。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堂主，要杀就动手，我认了。”

陈永仁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江枫看了他几秒，嘴角带了点笑。

黄成诚手底下混了最久的卧底，果然不是白混的。

“你就不想替黄Sir报仇？”

陈永仁眼皮一跳，脸上装出茫然：“我真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琛人在哪？你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江枫笑得轻松。

陈永仁心里动了动，但还是咬住牙，摇头。

他不清楚江枫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但他知道，当卧底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把身份藏好。

暴露了，就是死路一条。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站着的、满脸张扬的年轻人终于出声了。

“阿枫，别耍他了。

他不会认的。”

江枫苦笑着摇头，把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表解下来，递过去。

“行，你赢了，我认赌服输。

马上你生日，这表归你了。”

年轻人嘴角一翘，得意得很。

陈永仁把两人这番话听进耳朵里，看在眼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翻了一锅开水。

这怎么回事？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居然能跟江枫这种级数的大哥勾肩搭背，说话这么随便。

这场面，他总感觉在哪见过。

像极了当初黄志诚和他自己的相处模式。

那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直接扔到陈永仁手里。

陈永仁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垮了。

那是一个证件。

黄竹坑，港岛警察学校的学警证。

这东西他在梦里翻了无数次。

总想着有一天能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那本。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当初那个下午，要是他没答应黄志诚去做卧底，现在会是啥样。

就这么一个小本，直接让他绷不住了。

“我是学警邱刚敖，编号PC。”

“黄志诚高级警司，是我上级。

我是他的卧底联系人。”

邱刚敖说完，抬手一指江枫。

“他，跟你一样。

也是黄Sir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