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动手(2/2)
就在这一瞬间——
沈千帆动了。
他手里的蛇皮袋子猛地抡起来,兜头盖脸砸在那大汉脸上。袋子里装着几个捡来的破铁块,砸上去闷响一声,那大汉哼都没哼一声就往后倒。
与此同时,沈千帆一脚踹在他膝弯里,借力往前一蹿,冲到那领头的大汉面前。
那一脸懵逼的领头大汉刚反应过来,手里的短棍还没抡起来,沈千帆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
正中胸口。
那大汉像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一丈多远,摔在泥地里,一口血喷出来。
剩下三个大汉这才回过神来。
“艹!”
“弄死他!”
两根短棍同时砸过来,一根奔脑袋,一根奔腰。
沈千帆躲开了脑袋那根,但腰上挨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可他没停,趁着那人大力挥空、身子往前倾的工夫,脚步一侧,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咔嚓一声,那人下巴脱臼,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还剩两个。
那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沈千帆没追。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腰上火辣辣地疼。
从出手到现在,不到二十秒。
五个人,倒了三个,跑了两个。
那女孩从泥地里爬起来,浑身是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看着沈千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骇——
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出手快得像鬼一样。
“走。”沈千帆一把拽起她。
女孩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往黑暗里跑。
“那边不能去,”沈千帆边跑边说,“他们回过神会带人来搜……”
女孩不说话,只是拼命跟着他跑。
雨还在下。
两个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沈千帆带着那女孩跑了三四里地,跑到城东一条干涸的排水沟边上。
沟上有座废弃的桥,桥洞
两个人钻进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千帆把破雨衣脱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腰——挨了一棍子那地方已经肿起来,一碰就疼。
女孩缩在桥洞角落里,盯着他看。
沈千帆没理她,闭着眼睛运气。
练了五年拳,他知道怎么让淤血散得快。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开口了:“你……你是谁?”
沈千帆没睁眼:“捡破烂的。”
“捡破烂的?”女孩的声音里满是不信,“捡破烂的有你这身手?”
沈千帆睁开眼睛,看着她。
借着桥洞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他看清了那张脸——二十岁上下,眉眼生得挺好看,就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那双眼睛很亮,透着股野性,像头小狼崽子。
“你呢?”沈千帆反问,“你是谁?那几个人为什么追你?”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叫林晓雨,盗门的。”
盗门。
沈千帆听说过。江湖八大门之一,专干偷窃、盗墓的勾当,不过盗门也有盗门的规矩,他们称之为盗亦有道。他看了那女孩一眼——难怪那眼神那么野。
“你偷他们东西了?”
林晓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千帆不再问了。
江湖上的事,不该问的别问。这是那本《江相骗术》里写的。
两个人沉默着,听着外面的雨声。
过了很久,林晓雨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千帆没回答。
“咱们不认识。你没欠我什么。那几个人人多,你弄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林晓雨盯着他,“你图什么?”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说:“五年前,没人救我妈。”
林晓雨愣住了。
沈千帆不说话了。
林晓雨看了他半天,忽然说:“你这人真怪。”
沈千帆没理她。
又过了一会儿,林晓雨说:“谢谢你。”
沈千帆还是没理她。
林晓雨往他那边挪了挪,凑近了看他:“哎,你叫什么名字?”
沈千帆往旁边躲了躲,没躲开,只好说:“沈千帆。”
“沈千帆。”林晓雨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你怎么住那种地方?你没家吗?”
沈千帆不说话。
林晓雨识趣地没再问。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雨渐渐小了。
沈千帆站起来,走到桥洞口往外看了看。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快亮了。
“天快亮了。”他回头说,“你可以走了。”
林晓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塞在他手里。
沈千帆不肯收,林晓雨见状,收回了钞票,又取出一件小东西塞入他手中。
沈千帆低头一看——是一块圆形的玉,直径有5厘米大小,温润剔透,一看就值钱。
“什么意思?”他皱眉。
“谢礼。”林晓雨说,“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就这个。你收着。”
沈千帆又要把玉塞回她手里:“不要。”
林晓雨愣了一下,又塞回来:“你这人怎么——这是好东西!汉代螭龙佩的一块,能卖好几千!”
沈千帆还是那句话:“不要。”
林晓雨瞪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怪人。”她把玉收起来,“行,你不要拉倒。不过你记住,我叫林晓雨,盗门林老七的闺女。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去城东土地庙留个话。”
沈千帆没说话。
林晓雨往桥洞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沈千帆,咱们算是朋友了吧?”
沈千帆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林晓雨笑了,笑得很张扬,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那就是了。”她说,“朋友,后会有期。”
她钻进蒙蒙亮的晨雾里,很快不见了。
沈千帆站在桥洞口,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腰上那一棍子没那么疼了。
朋友。
五年来,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