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硬实力（2/2）

沈千帆一一回答，不回避，不夸大。他回答每个问题时用的都是客观数据，没有加主观评价。

午宴结束后，车队驶向金融中心。沈千帆带着罗德里格斯参观了金融中心的积分交易大厅和数据中心的外围区域。罗德里格斯站在数据中心机房的玻璃隔墙外看了一会儿那些排列整齐的服务器机柜，然后转身，问了一句：“这些数据，迪立方面真的不能看吗？”

这是他今天提出的第一个带有谈判色彩的问题。

沈千帆说：“不是不能看。是不能‘随时’看。鸥酷栖银行的数据有独立管理权限，受迪立央行监管，但不接受‘实时调取’。”

罗德里格斯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步伐没有变化，但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不小，像是一笔没有结论的账，先记了下来。

傍晚，车队停在了政务大楼门前。老王储站在台阶上等候，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系着一条靛蓝色领带，姿态比平时正式。

罗德里格斯下车后与老王储握手，老王储用东迪文的官方语言说了一句欢迎词，罗德里格斯用同样的语言回应。两人的握手时间比普通社交场合略长一点，像是一次无声的确认。

晚宴设在皇家庄园的餐厅里，长桌上摆了八副餐具。老王储坐在主位，罗德里格斯坐在他右手边，沈千帆坐在左手边。其他座位由林庆祥、阿方索、德索萨和罗德里格斯的几位随行人员分别落座。

晚宴的菜品以本地海鲜为主，东迪文传统的烤鱼配香料酱、椰奶煮虾和炭烤鱿鱼。酒是东迪文本地产的一种白葡萄酒，味道偏酸但清爽。

罗德里格斯对食物没有评价。他吃得不快不慢，每道菜都尝了一些，但每样只动两到三筷就放下。

老王储先开了口：“罗德里格斯先生，鸥酷栖的发展你也看到了。从几年前的一片荒地，到现在有码头、有酒店、有商场、有飞机厂，变化不只发生在地面上，也发生在人心里。这里的老百姓不再靠出海打鱼维生，他们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养老金，有了盼头。这些变化，对迪立来说不是威胁，是共赢。”

罗德里格斯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他说话的时候不看老王储，看着桌面，像是在对自己的酒杯说话：“鸥酷栖的发展，迪立政府乐见。但任何发展都要在规则框架内进行。财政透明、税收合规、法律统一，这些不是条件，是底线。”他抬起眼皮，看了老王储一眼，“我希望你明白，我来不是为了拆掉鸥酷栖，是为了让鸥酷栖真正成为东迪文的一部分。”

晚宴的对话到此为止，没有人再深入。

散席后，沈千帆送罗德里格斯上车。罗德里格斯在车门前站住，侧过身，说了一句话：“沈先生，明天的谈判，我希望我们都能把话放在桌面上说。公函来回太慢，当面说比较快。”

沈千帆说：“好。”

罗德里格斯弯腰上车，车门关上，中巴车缓缓驶出皇家庄园，车灯在夜色中沿着滨海路向国际大酒店方向移动。

沈千帆站在庄园门口没有立刻走。身后的灯光从餐厅的落地窗透出来，在草坪上铺成一片暖黄色的方块。

林庆祥从餐厅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沈千帆问：“林叔，你觉得他今天怎么样？”

林庆祥想了一下：“他今天只说了一个观点：‘财政透明、税收合规、法律统一’。这是他的三个支点。但他没有说具体怎么操作，也没有亮底线。他在等明天的正式场合。”

沈千帆说：“他今天参观了鸥酷栖的军事和经济实力，但什么都没说。没有惊讶，没有赞美，也没有反感。他一点表情都不露。”

林庆祥说：“这种人最难对付。他不露情绪，你探不出底线。但他今天全程没有提审计、数据接口和税收裁定，说明他把所有牌都留到明天才打。”

沈千帆没有再说话，看着中巴车的尾灯消失在滨海路的转弯处，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

他走得很稳，不快不慢。

他知道，明天的谈判桌上，罗德里格斯不会像今天这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