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龙威初显（2/2）

真的要结束了吗？以这种……被彻底抹去的方式？

他不甘。那来自血脉深处的愤怒与骄傲，混合着他自身不屈的意志，在绝境中咆哮。

然而，就在风王即将掷出“灭元矛”，雪无涯准备引爆灵魂、做最后徒劳一搏的瞬间——

异变，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雪无涯体内。

而是来自……下方！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年玄冰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掰断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并非来自一处，而是从这片广袤冰原战场的各处，从那些被鲜血浸透、被尸体覆盖、被战斗余波反复犁过的冻土层下，同时传来！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战场各处，尤其是那些战死士兵最多、血气与煞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一道道或粗或细、或笔直或扭曲的淡金色光束，毫无征兆地，破冰而出，直冲云霄！

这些光束，与雪无涯身上纹路的颜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微弱，更加散乱，却带着同源的气息！

它们刺破冰层，刺破弥漫的血腥与煞气，在灰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光束出现的地方，冰层迅速开裂、融化，露出下方深黑色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犁过、又冰封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土地。隐约可以看到，那些土地的表层，似乎有着同样淡金色的、早已斑驳黯淡的、巨大而繁复的纹路痕迹，与此刻破冰而出的光束隐隐呼应。

“这是……”风王蓄势待发的动作猛然一顿，模糊的面容霍然转向下方冰原，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真正的惊愕，“龙眠遗纹？！此地……此地竟是……！”

他的话语再次中断。

因为，那数十上百道破冰而出的淡金光束，并未攻击任何人，也未造成任何破坏。它们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灯塔，骤然被某种同源的气息（雪无涯身上散发出的、那一声龙吟残留的波动）唤醒，固执地向着这片天地，宣告着自己未曾彻底湮灭的存在。

而在所有光束出现的中心区域，在雪无涯脚下不远处的冰层，碎裂得最为彻底。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赫然出现！孔洞边缘，冰层呈放射状龟裂，淡金色的古老纹路在洞口边缘明灭不定，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雪无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也更加……死寂冰冷的意志，混合着精纯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冰寒龙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打扰了安眠，缓缓从那个漆黑的孔洞中，弥漫开来。

刹那间，风停了，云凝了，连那“灭元矛”上凝聚的毁灭性乌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漆黑的孔洞，以及其中弥漫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所吸引。

雪无涯怔怔地低下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深渊入口。体内，那冰冷的血脉印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搏动着，传来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悸动——那是恐惧，是亲近，是悲伤，是呼唤……是一种游子，终于靠近了远古坟墓的、宿命般的牵引。

风王的惊愕只持续了极短一瞬，随即，那模糊的身影中，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贪婪的光芒，甚至压过了对那深渊气息的本能忌惮。

“龙眠之地……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他的狂笑震动四野，“雪无涯，看来连老天，都要将这份大礼，完整地送到本王面前！你的命，你的血，还有这尘封的龙眠遗泽……本王，收下了！”

狂笑声中，他手中的“灭元矛”乌光再盛，但那矛尖所指，却不再是雪无涯，而是微微偏转，锁定了雪无涯脚下，那漆黑孔洞的边缘！

他要连同这突然出现的“龙眠之地”入口，以及入口处的雪无涯，一并……摧毁？亦或是，轰开？

雪无涯站在天光与深渊之间，前有风王绝杀之矛遥指，下有未知恐怖弥漫。身上淡金纹路与下方孔洞边缘的遗纹交相辉映，传来阵阵悸动。

绝路？

亦或是……绝路之中，那唯一一线不可测、不可控的……

变数？

他缓缓吸了一口冰冷彻骨、混合着古老龙气与血腥味的空气，眼中那两簇幽暗的火，跳动了一下，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决绝。

然后，在风王掷出“灭元矛”的前一刹那，在所有人或惊恐、或贪婪、或茫然的注视下——

雪无涯做出了一个让风王瞳孔骤缩、让战场失声的动作。

他不再看那毁天灭地的黑矛，也不再看那深不见底的孔洞。

而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向前——

迈出了一步。

不是冲向风王，也不是退向冰墙。

而是向着身侧，那漆黑孔洞的边缘，那弥漫着死寂龙气与未知恐怖的……

深渊，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