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生日2（2/2）
“嘿嘿，”电话里传来快斗得意又开心的笑声，“惊喜还在后头呢！”
只见那大厦屏幕的底端，一个由灯光模拟出的烟花动画“嗖”地沿着大楼侧面飞速“爬”了上来，当它到达顶端的瞬间——
“咻——嘭！”
真正的、绚烂无比的烟花从大厦天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绽放！一朵接着一朵，金色的流火，红色的心形，蓝色的星辰……将整个夜空点缀得如同梦幻王国，光芒甚至照亮了青子写满惊喜和感动的脸庞。
漫天的烟花
——是为了青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份她一直试图压抑、试图忽略的细微悸动，在这漫天华彩的对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合时宜。
她清楚地知道，快斗的靠近，他偶尔流露出的看似超越友谊的关心和默契，或许只是他天性使然，是他对待熟悉朋友的一种方式，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过其中的区别。
而她自己，却常常因为那些瞬间的靠近和短暂的特殊对待，而忍不住心跳加速，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多余的念头。
烟花的光芒在她眼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她眼底一丝清晰的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醒。
够了，琉奈。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的笑容为谁绽放，他的心意为谁盛大，早已清清楚楚。
你不该再这样下去。不该总是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次靠近就想得太多。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些郁结的、酸涩的情绪全部置换出去。
“好……好漂亮……”青子仰着头，喃喃自语，所有的委屈和生气在这一刻都被这漫天华彩蒸发得无影无踪。
电话那头，快斗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透过烟花隐约的轰鸣声传来：“这夜景，就是我给你的礼物。HappyBirthday，青子。”
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和幸福的泪水。
青子用力地点着头，即使他看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开心地说：“谢谢你，快斗！真的……谢谢你！”
夜空中的烟花依旧绚烂绽放，如同少年笨拙又极致浪漫的美好祝福，照亮了生日最后的时刻，也深深烙印在少女的眼中和心底。
天台上，夜风似乎都因为方才那场绚烂的奇迹而带上了一丝欢欣鼓舞的气息。
快斗仍举着电话，神采飞扬地对另一头的青子说着什么。
他此刻还是怪盗基德的装扮，白色的礼服在月光下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单片眼镜后的眼眸因为成功和喜悦而熠熠生辉，那份自信与张扬糅合在一起，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耀眼。
琉奈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水箱与墙壁构成的阴影夹角里，仿佛要与冰冷的混凝土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成就感。
那份为青子一人而绽放的光芒，如此炽热，如此专注，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将她心中那点“他或许有点喜欢自己”的微小侥幸和不确定，彻底地、清晰地雕刻成了“他确实深深喜欢着青子”的认知。
这份认知，比夜空中的烟花更灼目，也比夜风更凉薄地穿透了她的心脏。
另一边，寺井爷爷已经开始默不作声地、高效地收拾散落的装备。
快斗瞥见，立刻对电话那头的青子又快速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身手利落地上前帮忙，动作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劲。
“少爷，今晚非常成功。”寺井一边将自动发射装置收了起来，一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欣慰。
“那当然！”快斗笑得得意，随手将一个装置递给寺井，“不过也多亏了老爹你准备及时……”
他的话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天台入口的方向，但那里只有一片空旷的黑暗。
琉奈不知道现在在干嘛？她有没有看到自己那么优秀的生日show呢？
琉奈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她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恨不得能隐形。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不想用刚刚经历完一场内心鏖战、尚未恢复平静的面孔去面对他那张扬的喜悦。
她需要时间，需要独处的空间，来舔舐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甚至自我都觉得有些矫情的“伤口”，来抚平那颗因他而起的、躁动不安又隐隐作痛的心。
幸好，快斗只是发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收拾装备上。两人动作迅速，很快便将天台恢复了原状。
“走吧，老爹。”
“是，少爷。”
脚步声和轻微的交谈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天台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周围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琉奈才慢慢地、几乎是脱力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天台，这里还残留着些许烟花发射后的淡淡火药味，以及那个人留下的、无形的欢欣痕迹。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轻轻一越，坐到了旁边巨大的水塔平台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冷静。
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失神地望着远处依旧灯火辉煌的城市。
夜空早已恢复了沉寂，仿佛之前的绚烂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她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和那些烟花一样，真实地燃烧过，绽放过，然后寂灭地落在了心底，需要她独自去清理和埋葬。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屋顶的雕塑，与冰冷的月色和沉默的水塔为伴，任由夜风吹拂发丝，却吹不散眼底那一片迷茫与淡淡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