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应激(1/2)
“我感觉好丢脸……呜呜~”琉奈整张脸深深埋在诸伏景光温热的衣襟里,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身,不肯抬头。
周遭细碎善意的哄笑萦绕耳畔,细碎的声响让她耳根发烫,浑身都透着无地自容的窘迫。
“好啦~”诸伏景光顺势揽着她的腰,脚步轻缓地往空旷处挪了挪,刻意避开围观的人群,给足她独处的余地。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密密垂落,遮住眼底大半情绪,只余下一片温润平和。
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怀里人蜷缩的模样,温柔的表象之下,藏着一丝悄无声息的笃定——她这般笨拙又鲜活的窘迫,唯独落在他眼里,万般可爱,无可替代。
“没事啦,这里就我们了。”他缓缓松开揽着她腰身的手臂,掌心轻柔地抚过她凌乱的发顶,动作细腻又纵容,尽数收敛了周身所有的锋芒与暗绪。
琉奈连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抬眼瞥见他洁白的衬衫被自己的泪水蹭得褶皱不堪,衣襟处还沾着淡淡的湿痕,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对不起,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她眉眼局促地蹙起,鼻尖微微耷拉,满眼都是羞涩又无措的尴尬,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不远处,安室透静静伫立,灰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在诸伏景光身上。面上看似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可紧绷的下颌线、绷直的肩颈线条,尽数暴露了他翻涌的心绪。
时隔多年,再见故人鲜活温热地立于眼前,他用尽毕生的克制与理智,才勉强压住心底汹涌的酸涩与狂喜,稳住平稳的语调,轻轻出声:“景光。”
诸伏景光闻声抬眸,敏锐捕捉到好友周身凝滞紧绷的气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惑,却只当是方才爆炸险情让他心有余悸,并未深思。
他眉眼柔和,语气轻松宽慰,带着少年时惯有的清朗:“零,你怎么这么严肃?好歹我也是警校出身,这点险情还奈何不了我,完全有能力保全自己。”
琉奈站在两人中间,视线来回流转,看着神色克制压抑的安室透,又望着温柔懵懂的诸伏景光,眉心紧紧拧起。
心底满是错综复杂的纠结,喉间发涩,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份微妙的僵局。
她心底无比清楚,这个时空的诸伏景光,早已停留在过往的岁月里,早已殉职离世。而眼前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安室透,是熬过黑暗卧底生涯、背负无数秘密与伤痛的公安精英,是被独自留下的那个人。
琉奈下意识再度抬眼,目光犹疑地在两人身上辗转打量,这份反常的迟疑与纠结,终究没能逃过心思缜密的诸伏景光的眼睛。
他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细碎笑意,刻意开口打趣,试图冲淡空气中凝滞的紧绷氛围,语气轻快温和:“这几日不见,琉奈倒是比以前坦然多了。”
“啊?”琉奈猛地一愣,眼眸睁得圆圆的,满脸茫然错愕。
思绪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也全然想不通他究竟是从哪一点得出的这个结论。
看着她一脸迷糊懵懂、呆呆怔怔的模样,诸伏景光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指尖微微屈起,轻抬示意,嗓音带着几分温柔的提点:“没什么,提醒你一下,称呼。”
琉奈瞬间醍醐灌顶,脸颊唰地燃起一片绯红,连耳尖都透着滚烫的热度,窘迫地垂下了眼眸。
她这才恍然察觉,自己长久以来始终拘谨疏离,习惯性以姓氏尊称眼前的两人,哪怕历经诸多相伴、羁绊渐深,心底依旧对直呼其名带着几分别扭与怯懦,始终跨不过那层生疏的界限。
“这、这不重要啦!”琉奈攥着衣角,小声窘迫地辩解,抬眼望向两人,眼神真挚又柔软,“不管怎么称呼,你们在我心里,都是无可替代、无比重要的朋友!”
“哦?只是朋友啊~”诸伏景光眉眼弯弯,温柔的笑意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坏,眼底藏着浅浅的试探与执拗。
他指尖轻点,轻巧落在她的鼻尖,触感温热轻柔。
琉奈连忙仰头后撤,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刻意躲开他的触碰。
诸伏收回手,眸光牢牢锁在她鲜活灵动的身影上,眼底的温柔看似纯粹无害,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窥见的执念,轻声低喃:“看来,我还得再努力努力了~”
一旁的安室透静静看着两人打闹,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
太多积压多年的思念、愧疚与遗憾堵在心头,可面对眼前尚且鲜活、带着少年稚气的竹马,千头万绪最终都无从说起,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诸伏景光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思通透的他瞬间了然。
他知晓安室透有话想要倾诉,大概率是碍于琉奈在场,不便开口。
于是他温柔开口,语气妥帖又周全:“琉奈,能不能麻烦你去安抚一下刚才受惊的小朋友们?我有些事,想和零单独聊几句。”
他心底轻轻轻叹一声,面上却依旧是温润无害的温柔模样,不动声色地妥善安排,温柔地隔开两人,给足了独处谈心的空间。看似体贴周全,实则早已悄然掌控了当下的局面。
琉奈乖巧点头,应声转身朝外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心底的不安与顾虑终究压不住。她脚步一顿,匆匆折返回来,目光认真地看向诸伏景光,语速急促地提前铺垫:“我先跟你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你们太久。”
话音未落,她全然不顾身后安室透骤然沉黑的脸色,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攥住他的衣袖,用力将人拖拽到一旁的立柱阴影里。
密闭的阴影区域氛围骤沉,琉奈顾不上分毫礼仪,抬手死死摁住安室透的肩膀,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恳切:“你的时空和我们的未必是同一个维度,但你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彻底改变当下所有人的命运。我知道你想弥补遗憾、改写结局,但我也向你发誓,我会拼尽所有力气,护住他们每一个人。”
“我心里有分寸。”安室透灰紫色的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不甘与酸涩,肩背微微发力,想要轻轻抖落她禁锢自己的手,心绪纷乱难平。
琉奈察觉到他的抗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硬生生将他重新摁回冰冷的立柱墙面,抬眼直视他眼底暗沉的戾气,语气坚定无比:“你最好以降谷零最原本的模样和他相处!景光心思细腻、极度敏感,你的一丁点反常,都会被他瞬间察觉!你们是从小一同长大的竹马,彼此太过熟悉,根本藏不住破绽!”
即便对方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场冷冽刺骨,琉奈也毫无半分畏惧。
她心底暗自腹诽,这点阴沉算得了什么?从前她闹脾气不肯乖乖吃药时,降谷零的脸色比这还要冰冷难看数倍,她早就习惯了。
藏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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