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枪挑孙桓(2/2)
“孙桓小儿,”刘封策马上前,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了过去,“那夜在浏阳河畔,你那一箭确实够快,只可惜力道差了些,连甲胄的内衬都没射穿。如今孙权十万大军已溃,你率军断后,是来送死么?”
孙桓冷冷道:“刘封,你那夜中箭败退,侥幸逃回城中捡了条命。今夜可没有营寨替你挡箭了。”他将长槊向前一指,厉声喝道,“江东孙桓在此!刘封,可敢与我一战!”
刘封没有说话。
他握住长矛的右手微微紧了紧,虎口上的厚茧与矛杆磨合出熟悉的触感。照夜玉狮子马不安地刨了刨前蹄,鼻中喷出一股白气,似平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骤然升起的杀意。
他当然可以挥师掩杀,以烽字营铁骑的冲击力碾碎这两千骑兵只是时间问题。但这个孙桓,那夜在众目睽睽之下射了他一箭,又追在他身后扬言要生擒刘封,这便不只是战场上的胜负,而是生死之仇。
他若不以手中长矛亲自讨回这笔债,日后传出去,他刘封被一个江东小儿射伤落荒而逃的名声,便会成为笑柄。
“都退后。”他说了三个字,声音不高,却让身旁的寇尉脸色骤变。
寇尉策马上前,急声道:“君侯!孙桓不过一偏将,何必亲自犯险?末将愿代副军取其首级!”刘封抬手止住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孙桓。“那一箭的债,我自己讨。”
他双腿轻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马缓缓走出阵前。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照在他玄甲绛袍之上,肋下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孙桓也将长槊一振,策马出阵。两军阵前骤然安静下来,连溃兵们的哭喊声都似平远
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战场中央那两匹战马上。
照夜玉狮子马率先发动。刘封一夹马腹,战马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窜出,蹄铁在夯土官道上砸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孙桓几乎同时催马,两匹战马在开阔的稻田边相对冲锋,晨风将两人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孙桓的长槊率先刺出他的槊法走的是又快又狠的路子,槊尖抖出数道虚影,直取刘封咽喉。
刘封侧身避过,槊尖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刮出一串火星。两马错身而过,刘封没有出矛。照夜玉狮子马冲出十余步后被他勒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沉重的弧线,随即重重踏在地上,拨转马头再次面向孙桓。
这一合,他只是试探孙桓的槊法。快丶狠丶角度刁钻,确实不弱。
孙桓也拨转马头,面上毫无惧色。
他方才那一槊虽被避开,但他自认已摸清了刘封的底细—当夜在浏阳河畔,刘封中箭后狼狈伏在马背上逃命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再次催马冲锋,长槊自上而下斜劈,这一击势大力沉,志在将刘封从马背上劈落。
刘封没有再避。他双手握矛,矛尖迎着劈来的槊杆斜挑而上。矛槊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孙桓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槊杆上传来,虎口剧震,长槊险些脱手。
孙桓心中一惊,这一矛的力道与当夜浏阳河畔那个中箭败退的刘封判若两人。
然后刘封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照夜玉狮子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直冲而来,刘封手中长矛抖出数朵枪花。这一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个在战场上磨砺无数次的武将最朴素的本能一快丶重丶准。
矛尖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穿过了孙桓仓促竖起的槊杆格挡,穿过他银甲的护心镜,穿透了他的胸膛。
孙桓的长槊从手中滑落,砸在乾涸的稻田里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鲜血正从矛杆两侧汩汩涌出,将银甲染成赤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刘封单手攥着矛杆,将孙桓整个人从马背上挑了起来,他的手臂肌肉在甲胄下贲张,肋下的箭伤崩裂,鲜血渗出绷带,他却浑然不觉得然后猛地一甩,孙桓的尸身被重重摔在两军阵前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战场上一片死寂。两千吴军精骑望着地上那具银甲染血的尸首,阵中开始有人后退。
刘封横矛立马,厉声喝道:“孙桓已死!降者免死!”声如惊雷,在晨风中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