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民心所向,万民伞至(2/2)
只见外面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百姓,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鸡蛋,有蔬菜,有粗布,甚至还有几个铜板。
“这是...”沈锦瑟怔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上前,手中捧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沈医官,小老儿没什么好东西,这把伞跟了我几十年,您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老人家,这是何意?”沈锦瑟不解。
老者老泪纵横:“沈医官,您为了救我们,连命都不要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无以为报,只能送上这万民伞,祈求上天保佑您平安无事!”
“万民伞?”沈锦瑟愣住。
她这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手中大多都拿着一把伞。有的崭新,有的破旧,但无一例外,伞面上都写满了名字。
“这是城东三千户百姓联名献上的万民伞。”另一个中年汉子哽咽道,“沈医官,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沈锦瑟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尖发酸。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了太多阴谋算计,见惯了人心险恶。可此刻,这些淳朴百姓的真心,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各位请起。”她声音微哑,“沈锦瑟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沈医官若受不得,还有谁受得?”老者激动道,“您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救治百姓。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只有您,只有您把我们当人看啊!”
萧绝站在沈锦瑟身后,看着这一幕,眸光深邃。
他见过太多收买人心的手段,却从未见过如此真挚的场面。这些百姓是真心爱戴沈锦瑟,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利益,仅仅是因为她把他们当人看。
“收下吧。”他在她耳边低语,“这是民心。”
沈锦瑟深吸一口气,上前接过老者手中的伞。伞很旧,伞骨甚至有些松动,但握在手中,却重若千斤。
“各位放心,”她朗声道,“今日,我沈锦瑟在此立誓,定要治好这狂症,还城东一个太平!”
“沈医官万岁!”
“沈医官千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李德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悄悄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快去禀报皇上,沈锦瑟收买民心,意图不轨!”
小太监领命而去。
萧绝冷冷瞥了李德全一眼,对身边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那锦衣卫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好过。”萧绝走到沈锦瑟身边,声音低沉。
沈锦瑟握紧手中的万民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看看,到底是谁不让谁好过。”
她转身走向医棚,步伐坚定。
还有最后一个时辰,她必须找到根治狂症的方法。曼珠沙华是关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她需要另辟蹊径。
“青黛,取我的银针来。”她吩咐道,“我要用金针渡穴之法,强行唤醒患者的神智。”
“小姐,这太危险了!”青黛惊呼,“金针渡穴极其耗费心神,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再施展此法,只怕...”
“没有只怕。”沈锦瑟打断她,“快去。”
青黛含泪取来银针。
沈锦瑟走到一个病情最重的患者面前。那是个壮年男子,此刻被铁链锁着,仍不住嘶吼挣扎,状若疯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准男子的百会穴,缓缓刺入。
金针渡穴,顾名思义,是以金针为引,渡真气入穴,强行刺激患者的神经系统,唤醒被狂症压制的神智。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不仅患者会当场毙命,施针者也会遭受反噬。
萧绝站在她身后,默默运起内力,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沈锦瑟的动作。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如磐石。
一针,两针,三针...
当第九根银针刺入男子的膻中穴时,他猛地一震,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
“我...我这是在哪里?”他茫然四顾,声音沙哑。
“成功了!”青黛喜极而泣。
围观的百姓也爆发出欢呼声。
沈锦瑟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萧绝及时扶住她,掌心贴在她后心,渡过去一股温和的内力。
“何必如此拼命?”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锦瑟靠在他怀中,虚弱地笑了笑:“因为,我是医者。”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萧绝心头震动。
他见过太多人为权势拼命,为利益拼命,却从未见过有人,为素不相识的百姓如此拼命。
“剩下的患者,都按此法救治。”沈锦瑟强撑着站直身子,“白芷,紫苏,你们来帮我。”
“是!”两个丫鬟齐声应道。
在沈锦瑟的指导下,医棚内的救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越来越多的患者被治愈,疫区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缕夕阳洒落时,最后一个狂症患者恢复了神智。
“我们...我们成功了?”青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平静的疫区。
沈锦瑟疲惫地点点头,身子一软,倒在萧绝怀中。
“锦瑟!”萧绝惊呼,打横将她抱起。
“我没事...”她虚弱地笑了笑,“只是...太累了...”
话音未落,她便昏睡过去。
萧绝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这个女子,倔强,聪明,狠辣,却又有着最柔软的医者仁心。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本座守着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圣旨到——”
传旨太监带着一队御林军疾驰而来,手中明黄的圣旨格外刺眼。
李德全见状,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王公公,您可算来了!沈锦瑟她...”
“闭嘴!”王公公冷冷打断他,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锦瑟救治狂症有功,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即日起擢升为太医院院判,钦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德全目瞪口呆:“王、王公公,是不是搞错了?皇上不是说...”
“李德全接旨!”王公公又取出一卷圣旨,“经查,太医院监官李德全勾结西域邪教,散布狂症,谋害百姓,罪证确凿,即刻押入天牢,候审!”
“不!不可能!”李德全疯狂大叫,“我是奉了...”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御林军堵住嘴拖了下去。
萧绝抱着沈锦瑟,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皇帝这一手,既安抚了民心,又除掉了知道太多秘密的李德全,当真是一箭双雕。
“九千岁,”王公公走到萧绝面前,恭敬道,“皇上口谕,请您即刻入宫。”
萧绝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沈锦瑟,淡淡道:“告诉她,本座稍后便到。”
王公公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疫区的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跪地叩谢皇恩。唯有萧绝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他抱着沈锦瑟,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沈锦瑟,”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怀中的女子似有所觉,轻轻蹙了蹙眉,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萧绝看着她无意识的依赖,冷硬的心房,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或许,与她携手闯这龙潭虎穴,也不错。
马车缓缓驶离疫区,身后是百姓们自发的欢呼与跪拜。万民伞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见证着这场生死较量中,最温暖的人心。
而远在皇宫的皇帝,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宫墙上,遥望着城东方向,眼中神色莫测。
“沈锦瑟...”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打着城墙,“你究竟,是福是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